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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世镇和潘红霞都抿着嘴巴无声地苦笑了一下。
王启高不停地喝着酒,喝了好几杯了。他心里不痛快,压抑了很久,他想找一个机会吐吐槽,想一吐为快。他说:“你们别笑,我现在特别理解老百姓恨官仇富了,真的,我很理解。先说这个富人,你为富不仁那就不提了,关键是你的财富的来路不正,很多富人走的就是歪门邪道……就说你老吴吧,你在买县精制棉厂之前,你裤兜里有多少钱?买下精制棉厂后,你一夜便成为了亿万富翁了。你说说,你这个富人比一般人多出了多少力,多流了多少汗?你用没有买到手的工厂作抵押到银行贷款,然后再买下这个工厂,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?像你这样的富人不仇视,人家仇视谁去?再说这个官,现在很多干部已经不是当年的人民公仆了……就像我王启高,不仅贪你老吴的钱财,还贪你潘红霞的美色……这样的官员老百姓不恨,那恨谁去?”
吴世镇被王启高点准了穴位,他只是笑,不辩驳,不反对,默认了。
潘红霞听了王启高的话,忍不住笑,她说:“叔,你喝醉了,怎么自己揭自己的老底呢?”
王启高端着酒杯说:“老吴,你说我说得对不对?”
吴世镇笑着说:“说得很对!你酒醉心灵。”
王启高又喝了一杯酒,他叹一口长气说:“唉,我的酒醉了,可我发现我整个人突然醒过来了!”
潘红霞靠在王启高的身子上说:“叔,你一直没有醒么?”
王启高又叹息一声说:“唉,我今天才发现我不是什么当官的材料。我本来是一个教书匠,教书育人,多么崇高的职业呀,可我为什么要往官场上挤哩?说实话,我当初也是热血青年,是满腔热情……从内心里说,也想为国家的强盛,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。唉,可事与愿违,当职务做得越高,恭维话听得越多,自己就忘乎所以了,就变质了,堕落了……当面对金钱和美女时,自己却把当初的理想忘得一干二净了。”
吴世镇看着王启高,听着他说话,有点感觉不认识他了,所以他不知插什么话好,一直没有说话。
王启高搂紧潘红霞,看着她的脸蛋儿说:“像这样秀色可餐的女人,作为正常的男人,真没有办法不垂涎欲滴……”
潘红霞看了一眼吴世镇的表情,她干脆坐到了王启高的腿上,娇滴滴地说:“我没有跟世镇订婚以前,我从来没让你馋着,哪回不是有求必应呀?”
王启高看着潘红霞的脸说:“你是漂亮的罂粟花,你知道不,你会让男人成瘾,陷入其中不能自拔……”
潘红霞用哭腔调说:“呜呜,叔,你说我是毒品呀,我毒害你们男人了呀!呜呜,我打击好大呀,好好伤心啊!呜呜。”
吴世镇看着王启高当着自己的面跟潘红霞调情,他心里酸酸的,可又无可奈何。人家是老相好,自己是捡的人家的便宜,吃的人家的剩饭,反正三人曾经同时上过床,他们想搂搂抱抱就放任他们抱去吧。他想了想,安慰王启高说:“你别郁闷了,我想办法让人替你说说情,没准这道坎就跨过去了呢!”
王启高放下酒杯,瞪大眼睛说:“你想救我?我知道你跟许书记有点关系,上回因为假狼的事儿,你们集团被新闻媒体盯上了,许书记要出重手查处你们,你们运用关系化险为夷了。唉,我建议你不要救我,当务之急是赶紧救你们自己。好在这次事故没有发生人畜伤亡的现象,受灾冲垮的地方也是被你们天宇集团买下了,没有波及到村民的利益,不然问题就严重了。唉,出了那么大的事故,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,产生了那么大的影响,你们的那个梨花冲土建工程公司作为承建单位,算是直接责任人,怎么也难辞其咎,恐怕弄得不好其主要负责人要负刑事责任。”
吴世镇笑了起来,他说:“公司的法人代表和董事长都是梨花冲村的村主任全光前,刑事责任让他扛着,我嘛,就留下来搞灾后重建。”
王启高端起酒杯,跟吴世镇碰了一下杯说:“你牛逼,你总是能找到背锅侠,让人家李代桃僵,代你受过。可我不行,找不着替罪羊,我得义不容辞地负起责任来。”
吴世镇看着王启高认真地说:“你先别急着担责,我想办法让许书记对你网开一面,争取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王启高对吴世镇摆摆手说:“算了,我在官场里碰壁已经碰得头破血流了,我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抚慰一下我心灵的创伤。跟我一起进入官场的,都比我混得好,有的已经是副厅级,有的已经独当一面担任了县长、县委书记,我现在连县常委都没有进。唉,我今天总算醒过来了,再也不装睡了,我准备回校园执教鞭去,希望我的学生从政不像我王启高,经商不像你吴世镇……”
吴世镇笑着说:“在你的眼里,我就是无良黑心的商人呗!”
王启高眨着发红的眼睛说:“我迷而知返,也许后半生还能过着平凡的生活。可你就不好说了,要你良心发现,回头是岸,恐怕很不容易。”
吴世镇可不这样认为,他皱起眉头说:“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后半生连平凡的生活都过不着,是吧?”
王启高不客气地说:“现在不是有一句流行的说么,不作就不会死。我跟你打交道了这么多年,我太了解你了,你太会作,太会折腾了。我提醒你,你自己给你自己埋了一颗定时炸弹,没准哪天会爆炸。”
吴世镇不在乎,他问:“我给我自己埋了什么定时炸弹?”
王启高认真地说:“你以入股的名义搞的集资,这事儿牵扯的面广,你那个公司又不靠谱,要是出了状况,村民们一闹起来,那就是群体事件,莫说你,就是县委书记许德森出面都没办法平息。你以后倒霉,恐怕就在这件事儿上。唉,我最担心你老婆潘红霞……我这一辈子只真心喜欢过两个女人,一个是我的老婆,一个是你的老婆,我把她托付给你,恐怕是我最大的失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