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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炙禹哥,听到了关心的电话,然后找到我和尧哥他们,去了关心的家里问,知道关心去了不远的便利店买东西,然后在拐角的巷子里发现了血迹,然后我们就回想附近哪里是最隐蔽的地方,后来我们很快想到了那个液化气厂,找了一圈才找到你们所在的废气厂房,然后就看到你……我以为,当时以为……你死了。”
当时看见哥哥浑身是伤血迹斑斑,一动不动了,她已经顾不上追赶范志虎那些败类,但是康炙禹却如暴怒的狮子一般,用上了他最不常用的拳击和格斗术,一人单挑十人,连打在身上的棍子都不觉得疼一般,两眼冒火直冲范志虎,揪着他的脑袋直往墙上撞,张子尧怕他担人命,康炙禹的家庭背景特殊,惹起人命官司,粘上了怕是影响他上大学和以后的前途。
顾骄阳摸摸妹妹的头发,肿胀的脸微微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无声的安慰着还在恐惧中的妹妹。
推开房门,顾骄阳看见了关心的妈妈坐在床前问她喝粥,和谐的景象对他来说太过陌生,自己的父母也来过,可是来了以后,劈头盖脸的一阵痛骂,好像看不见他受伤了一样,不用说给他喂饭,连送一次饭都没有过。
关心扭头看见了顾骄阳,对自己的母亲说:“妈,粥没什么味道,我想吃些爽口的。”
“好,我去买。”
关妈妈走到门口冲顾骄阳笑着点点头,出去了。
对于关心明显支开母亲的举动顾骄阳有些不解。
“好些了吗?”随着关心的示意,顾骄阳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。
“嗯,本就没什么伤,你到是满身伤痕呢。”看着顾骄阳依旧肿着的脸和眼睛,还有他微微痀偻的后背说道:“胸口怎么了?”
“断了两根肋骨。”顾骄阳抬起右手抚在胸前。
“嗯……可不可以,求你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顾骄阳看着关心欲言又止,心里也有点不好受。
“……不要把“那件事”告诉别人。”关心低着头小声说。
顾骄阳满脸疑惑,难道康炙禹他们都不知道关心被强/暴了?可是在就他们的时候,他们不会猜不出来啊,而且,那个时候手机也是接通的吧……
“……可是,他们不是看到了吗?即使没看到,电话里也该听到了。”
关心依旧低着头,眼泪掉在了她绞着手指上,“他们来的时候,我身上乍看之下还算整齐,炙禹冲进来后……就冲着范志虎打过去了,我……不想让他看到,自己把衣服弄了弄。”
看着她抖动的肩膀,眼泪滴吧滴吧落在白色的床单上。顾骄阳紧握着双拳,心里有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,在鞭挞着自己,如果他足够强大,就不会让朋友遭受到这种事情,而起因,也有他一半的‘功劳’,他难辞其咎。
“那……电话……”
“……我们被救出来的时候,看到手机已经碎了,炙禹他们……什么都没有问,也没说,好像也没有听到的样子。”
康炙禹确实没听到,因为刚接通没几秒,顾骄阳就因为被打把手机甩出去了,可能也是因为当时情况太过激烈,殴打和反抗中电话被踩碎了。
顾骄阳看着关心,心里满是愧疚,伸手拍了拍她绞着的手指。
“你会帮我的,是吗?”满脸的泪水,满眼的祈求,顾骄阳怎么拒绝。
“是。”
简单一个字,关心笑了,她知道顾骄阳是个极有诚信的人,她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,所有的噩梦都会过去,她不想追究什么,只想快点忘掉。
顾骄阳心底郁结,这场祸不管是因他还是因康炙禹,结果造成的伤害都是无可挽回的,关心是无辜的,她不想让康炙禹知道,他会做到!!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关心抬起了头,一双蓄满了水汽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顾骄阳。
“请讲。”
一反刚才的哀伤和扭捏,关心大胆坚定的直视着顾骄阳的双眸,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,“请你,以后和炙禹保持距离,只做普通朋友好吗?”
顾骄阳被她这一锤子瞬间敲蒙了,愕然的开口:“我们,我们本来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关心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瞬间变白的脸色,“你是聪明人,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,咱们不用把话说的太明白。”
女孩子的心思都是很敏感很细腻的,她跟他们熟悉不是一天两天,而是几百个日日夜夜,她看得出来,顾骄阳看康炙禹的眼神之中,有着她作为女人、作为女朋友类似的情绪,纵然他诸多掩饰,但丝丝缕缕却逃不过明白人的眼。
她本以为康炙禹是个钢铁直男,可就在昨晚,她清楚的见识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真相。
当康炙禹冲进来的那一刻,他的视线随着他脚下的动作,同时朝着顾骄阳的方向而去,他的滔天愤怒,他的绝不姑息,他的狠厉暴躁,可能有很大一部分,是为了顾骄阳的受伤,而不是她自己。
顾骄阳不傻,当然看得出来关心的蔑视眼神,和她依然客气却充满了排斥的语气。
可是一个‘好’字,他却打死也脱不出口。让他跟康炙禹保持距离,什么样的距离?多远的距离?他知道她的意思。
酷暑正浓,在众多学子放松心态归来后,迎接他们的,就是奋战十多年的一朝战绩,成败与否在此一举了。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
康炙禹坐在便利店对面的水吧门口,修长的手指连续的轻轻敲击着桌子,耐心的等着顾骄阳。
终于,在夕阳还剩一边脸露在外面的时候,顾骄阳从便利店走了出来。
康炙禹一个箭步奔到他身边,笑着把胳膊搭在他肩上,任由顾骄阳怎么耸动都不挪走。
两人并肩而行,身高与体型的差异不甚大,步调也是相当的配合。
康炙禹斜过半边脸看了一眼顾骄阳,问道:“分数查了吗?”
“嗯,查了。”顾骄阳语气轻松。
“多少?”
顾骄阳用脚尖在地上划了三个数字,引起一阵尘土飞扬。
“嗯?”康炙禹停住脚步,有点惊讶。
顾骄阳跟着停下,看着康炙禹的表情。
斜了他一眼,顾骄阳说:“怎么,觉得我有抄袭的嫌疑?还是不相信啊。”这是啥表情,找抽的表情。
康炙禹吭了吭,笑了。
顾骄阳看着康炙禹笑的有点颤,啪的一下打在他肩膀上说:“笑什么,你呢?”
康炙禹却答非所问:“你的成绩在我意料之中。”顾骄阳人聪明,也很努力,这分数他敢肯定,能排进他们全校高考成绩的前十。
“你呢?怎么样?”
康炙禹犹豫了片刻,脸色微微变了一变,“我可能会提前入部队历练,可能会参加一个科研任务。”
闻言,顾骄阳愕了一瞬,不解的问道:“你还有两年就要考大学了,这个时候参加什么科研任务?”
康炙禹转过头,似乎是不太想多说,“消息暂时还不确定,一个国家科研组织的尖端基因科技的项目,是我爸让我参加的,我还在考虑,没有做最后决定。”
顾骄阳知道,以康炙禹的家庭背景,进部队服役是早晚的事,和可能将来的一辈子都要在枪林弹雨中度过,对此,他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排斥,反而特别的希望和支持他去。作为一个男子汉,谁不希望端起枪炮,保家卫国!!
这毫无疑问,是检验热血男儿的最好凭证。
顾骄阳拍着他的肩膀,笑了笑,精致漂亮的五官更加夺目,“去吧,我支持你。”
康炙禹回过头,逆着夕阳看向他的眼睛,他丝毫不意外顾骄阳不反对,这个世界上能真正理解满腔深沉热血的,只有顾骄阳。橘黄色的夕阳将他们的身躯拖曳出非常漂亮的弧度,单从影子看上去,是那么的温馨和谐。
两人四目相对,其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专注与情愫。这个时候的康炙禹,脑子突然一热,说道:“你跟我一起去吧。”
顾骄阳一愣,随即笑着摇摇头,“你傻了吧,我马上就要上大学了,而且就算我想去,人家科研项目也不见得会要我啊。”这种高端保密的科研项目都是有很高的要求吧。
康炙禹苦笑着点头,“当我没说,这事儿跳过。”他刚才真是脑子一蒙,这种国家级机密的项目,怎么会让普通人加入知晓呢,这让他爸知道了,少不了又要骂他愚蠢。
顾骄阳看得出来,康炙禹此刻心里是有很多不确定和恐惧的,现在的他,就算心里在强大,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毕竟和成年人的父母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的。
“你放心吧,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去参军服役,说不定,我们哪一天会穿着军装再碰面。”
此时的顾骄阳丝毫没有意识到,自己无意间立了一个大大的flag,直到那一天真正的到来时,场面一度难以言说。
康炙禹却刻意把他这句安慰当成了承诺,笑道:“这可是你说的,到时候可别当逃兵。”
那天之后,顾骄阳就很少再看到康炙禹,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科研项目正在进行中,他也已经被提上了安排的道路,他想找张子尧询问,却发现最近连张子尧也很少出现在人前,据说是华家太子爷近来不知道为什么,一向顶风抗雨的身体突然出了问题,他一直在家里照顾着。
一天早上,顾骄阳起来后没看见父母,没有多想,反而觉得有些轻松,自己从冰箱拿了杯酸奶当早餐,说午餐也可以,打算回房间继续睡觉。
“哥,早。”妹妹抓着自己蓬乱的长发,眯了眯眼冲顾骄阳打着招呼。
“嗯,自己在厨房或是冰箱里找点吃的吧。”随意应了声。
“爸和妈呢?”顾妹妹往厨房走去,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。
“不知道。”边应着妹妹边抬起脚往房间走,刚走两步,就听到开门声,兄妹两人双双回头看去。
顾母开门率先走了进来,把钥匙往茶几上一扔,就坐在了沙发上,顾父叼着烟在其后走进来,脱了衣服甩在沙发上,对着刚起来的兄妹两人说:“你们过来,咱们今天得分家了。”
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,起步走到沙发边,顾骄阳坐在单人沙发组上,顾妹妹坐在他身边的扶手上。
顾父掐灭了还燃着点点火星的烟屁股,又拿出一根烟点着,抽起来。
顾骄阳看着说不上什么表情的母亲,又撇了一眼吐着烟雾的父亲,眯了眯眼,他有点不耐烦,有点愤怒的说:“说吧。”
父母略微惊讶的看了一眼顾骄阳,可能是想不到自己的儿子面对即将分开的家庭这么淡定。
顾父往地上弹了一下烟灰,率先开口道:“我和你妈离婚了。”
顾骄阳像是没听到一样,把吸管插进酸奶,悠悠吸着。
顾母接着道:“我最晚明天就离开这。这房子过几天就会有人来评估,你们叔叔们把这里卖掉,房款会给我们一半。”抬头看了一眼兄妹两人,又道:“骄阳长大了,学习成绩也好,也能照顾好自己,我不担心了。”
“我也能照顾自己,不用你们操心。”没等母亲把话说完,顾妹妹抢先表达了自己的态度。
顾骄阳喝着酸奶,眼睛一眨不眨,看似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一般,其实,他心里一直在笑,笑母亲的话,他们什么时候为他操过心?他们什么时候重视过他的成绩?这样为自己想要摆脱而找的说辞未免太露骨好笑了。
顾父依然不停的抽着烟,也看不出难过和不舍。
顾母听到女儿的话,呆了呆,然后道:“你才上初中,这样吧,我和你爸每个月都给你寄点生活费。”
哦,那学费呢?其他呢?顾妹妹低着头把玩着哥哥后颈上T恤的商标,心里想的,却不想问出来。
看着儿子女儿一个一个淡漠的表情。顾父顾母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,但也只能这样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