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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人?放谁?还你们的?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哈洛斯放声狂笑,眼角眉梢剧是嘲讽之意,“你们在开玩笑吗,小十四是我的基因传承人,我的儿子,而这位风大少爷,想不想回去你们身边,你们可就得问问他自己了。”
方尤一凛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哈洛斯错开身体,露出了风轻羽依旧白皙帅气,却略带迷茫的脸,他原本一双灿亮的星眸,此时却像蒙了一层薄纱一样暗淡,视线如同一根轻飘的羽毛,从对面人群的脸上一一划过,最后落在了中间那个高大的身影上。
“哎呀呀,是这个人啊,让你伤心了吗?”
脑袋里轰鸣一声,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,一字一字穿透他的神经,如同一只死人的手,从他的耳鼓慢慢掏进来,穿过鼓膜,带着粘腻的鲜血,抚上他的意识,触感冰凉。
“他来干什么呢?是想要把你再找回去吗?你要回去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想回去吧,回到他身边,可是,他还会不会重蹈覆辙呢?他身边好像不缺人呢,会像你重视他一样重视你吗?”
“……”
“你很害怕吧,如果他不再愿意保护你了怎么办呢?他随时都可能抛弃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用害怕哦,接受我吧,我是风轻羽,我就是你!!”
“……不要再说了。”
华崇义那双总是包含着浓浓的复杂情绪、如高墙般密不透风的眼眸,在看到风轻羽的那一刻,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,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锁在风轻羽身上,他眼角眉梢间闪过的每一丝神色,他清冷的面庞,全被他完美捕捉,他看见风轻羽的眼中闪过痛楚、纠结、疑惑、不安,却最终归结于无边无际的冷漠……
那眼神看的他戳心戳肺的疼,简直是刺目到了极点,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心一直窜到了头顶,他浑身冰凉,有口难言。
风轻羽遥遥望向华崇义,他也同样不喜欢他眼里的情绪,挣扎与痛苦,他在为什么挣扎?因为已经站在敌方阵营的自己?他在为什么而痛苦?他哥活生生好端端的就站在他身边。这种念头让风轻羽本就揪疼的脑袋更加混乱不堪。
他想忽略,他想自欺欺人,可是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自己极力压制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。
“来吧,接受我吧,我可以让你忘记一切烦恼哦。”
“……我没有烦恼。”
“请大胆的释放自己,自欺欺人你会很痛苦的。”
“……你给我闭嘴。”
“呵呵呵呵……”
“轻羽,你怎么了?”
隔着好几米的距离,方尤仍能清楚的发现风轻羽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儿。
他从来没有看过风轻羽这样阴寒可怕的脸色,从来没有过。
方尤扭头大声质问哈洛斯,“哈洛斯,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哈洛斯站在风轻羽的左后方,轻轻松松就能探测到风轻羽思维意识的混淆杂乱,他冷笑一声,回道:“他在害怕,害怕你们会不会像上一次一样,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出去。”
方尤的身体猛然一抖。
罗晟大步上前,厉声喝骂,“挑拨离间,你真他妈卑鄙到了极点。”
“咦?”哈洛斯挑眉不解的看着罗晟,刻意装出一脸的无辜表情,亲昵的摸了摸风轻羽的脖子,指甲在他的后颈线上来回滑动,声音尖刻阴寒,“这不是你们做出来的事情吗?你们敢说这不是事实吗?”
闻言,方尤和华崇义的脸色更加惨白,方尤满脸的痛苦,看见风轻羽扫向他们的冷漠神情,他很想开口辩解几句,可是无论再作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,因为既成的事实现在都已经无可挽回了,尽管风轻羽完整的站在他们面前,却改变不了这个人曾遭受过怎样非人待遇的的事实,这些都是他间接造成的。
这样的认知让方尤心里一阵绞痛。
罗晟更是怒火中烧,全身戾气爆发,“去你妈的事实!!!”
下一秒,手中立刻异化出一柄寒光冰刃,飞速朝着哈洛斯攻击过去。
哈洛斯暗暗冷笑,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先发动攻势,在罗晟持刀冲过来的一瞬间,薄情的唇角微微一勾,身形猛然朝着风轻羽身后错去,紧接着一把将风轻羽给推了出去。
“噗呲!!”
“轻……”
这一切就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一瞬间内,温热的血液从点点滴滴汇集到一滩黑红小河。
罗晟瞪大了双眼,浑身震颤,一时间都忘了该如何反应,他的冰刃直直的插进了风轻羽的肚腹,冰刃被热血消融,发出嘶嘶的气声。
“唔……”风轻羽一弯腰,呕出一大口鲜血。
“轻羽!!”
华崇义双目霎时变得一片赤红,已经因充血而变得异常狠戾吓人,他大吼一声,‘啪’一声绽开双翼,双脚拔地而起,朝着风轻羽的方向飞跃过来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风轻羽一把抓住罗晟的手,硬生生将自己肚子里面的冰刃抽了出来,一脚将罗晟踢出了数米之远,热乎乎的殷红血液霎时喷上他的脸颊,他下意识的伸舌一舔,一股腥甜的气息霎时充满了整个口腔,他闭了闭眼,享受着这股甜腻的美好滋味儿。
“崇义,小心!!”
方尤震惊的发现风轻羽的神色陡然一变,表情阴寒冷厉的吓人,他周身萦绕着一团浓浊不堪的白色光雾,两只眼睛渐渐拉满了鲜红的血丝,身形微微一颤,掌心骤然异化出一柄长达一米的疾风剑刃,极速旋转的剑刃表面凝聚着一层红色的灼光,彷如还未出窍开锋,就被覆盖了一层鲜红的血液。
华崇义只觉一股强大的能量辐射压阵而来,迎接他的不是风轻羽软倒的身体,而是一道如霹雳一般的白光,一阵强风猛然袭来,他下意识的异变状态,异化出光刃来抵挡,两人一天一地,一个俯视一个仰视,手中的利刃‘当’一声撞在了一起,顿时火花四溅开去。
俩人仅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,四目相接,却冷面相对,华崇义被风轻羽脸上蔓延爬满的冰层冻结了思维,怔楞间,风轻羽已经再次发动攻势,风剑突发冷冽,将华崇义的光刃拦腰劈断,剑锋一转,朝着华崇义的眉心直奔而去。
华崇义半身后仰,躲过。
风轻羽双眸一眯,剑锋向下狠狠一划,转刺向对方的心口。
华崇义眼光一闪刚要飞起,就见风轻羽先他一动,左手掌心突然发射出无数根细小茹毛的飞刀,在投射飞行的过程中瞬间变大,旋转着刀尖儿全部扎进了华崇义的翅膀里,华崇义薄唇一抿,将痛呼声硬是咽了回去,他万万没想到,他羽翼上的鳞片虽然比较薄弱,但一般的刀锋剑雨很难刺穿,风轻羽的极速风剑居然能够刀刀穿透,他的攻击能力什么时候异变的这么强大了。
喘息间,风轻羽并没有给他深思的机会,右手的风剑突然敛化,掌心凝聚起一层薄雾,薄雾顺着能量的驱使骤然变重,无数柄尖利的疾风利刃异化而成,随即,脚下一跃,长臂高高扬起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光线的拱门,他一抬眸,双眼一立,掌心中的疾风利刃在一瞬间万箭齐发,铺天盖地的朝着华崇义整个人直奔而去。
华崇义心里一惊,眉峰骤然一拧,立刻蓄起体内的所有能量,在利刃近身的那一刻在身前筑起一道光墙,将风轻羽的飞刀全部挡在了热烈腾腾的光焰之中,飞腾的旋风将光焰卷飞在空气中,发出噼里啪啦的可怖声响。
一击不中,再击不中,三击仍然被挡,风轻羽整个人都陷在了脑海中的嘲笑声中不能自拔,“风轻羽啊,你怕我吗?”
“……是的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
“……因为你太强。”
“是你太弱了,你看,你就像一块豆腐一样。”
“你总是被他保护,为什么呢?因为他比你强啊?你会被他抛弃,因为你拿他无可奈何,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接受我吧,只有这样你才能自救,来啊来啊来啊来啊……”
“你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!!!”
风轻羽突然抱住脑袋,爆发出一句惊天动地的嘶吼声。
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,那状似癫狂失智的样子把所有人都震在了当场。
方尤更是吓的不轻,短暂的怔楞后,转头大声喝问小十四,“小十四,轻羽怎么会这样?”
他到底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经历了什么?
小十四满肚子的怨愤不比风轻羽少,在风轻羽与华崇义对战的期间,他一直在和哈洛斯做意识之争,在风轻羽思维混乱的时候,如果哈洛斯再去掺一脚,他敢肯定,风轻羽的状况一定会比现在更加失态百倍。
小十四凝聚心神,神经元触角和哈洛斯的意识源相互抗衡,如同两条无限延伸的拔河线,只看谁最后会绷断。
听到方尤的发问,他也是心里乱七八糟的不能集中,头痛欲裂,大声吼了回去,“别他妈问我,还不都怪你,你在计划做事之前就没算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吗?!”
方尤被反问的一愣,“心里承受能力?”
意思就是说,轻羽现在的状态是他自己心里有道关卡过不去而自我折磨?!
风轻羽癫疯狂乱的情形看的华崇义更是心惊肉跳,他想靠近他,可是风轻羽浑身都环绕着一层极速旋风,如同一道保护墙,将他着整个人包围在中间,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可是,现在的风轻羽是最需要他的时候,不管什么情况下他都不能再退却,不能再丢下他不管,之前所有的不能挽回,那么现在和将来要发生的他就不允许再留遗憾!
华崇义双目残雪一片,看着风轻羽的眼神荡着温柔的雪花,他收敛了周身的光焰,收起了双翼,褪去了鳞片,异化回原形态,用自己最原本的模样,一步一步靠近风轻羽。
风轻羽眼底一片挣扎痛楚,在华崇义走到他跟前,向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,他大脑中不受控制的,重现了他被他当成物品兑换交易出去的那一天,这个人,和那个决然的背影,在这一刻,在他眼前,重叠在了一起。
风轻羽像个无助的孩子,努力坚强的挺直背脊,却满脸的欲哭无泪,故作强悍,难掩憔悴寥落。
这样的表情让华崇义的心里一阵剧痛,如同心头处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,疼的他撕心裂肺。
在自己的手终于要碰到他的那一刻,华崇义感觉到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痛,他没有低头去看,脸上也没有任何疼痛的情绪,只是努力的伸长了手臂,想要去碰一碰对面的人,那张曾经,破碎的脸。
“崇义!!”
康炙禹终于看不下去,冲过来将华崇义从风轻羽的风剑上救了下来,大手一挥将人给推给了方尤。
风轻羽看着手上的血,忽而笑了。
手臂猛然高高扬起,一抹白光裹夹着鲜红的血滴,飞溅在空气中,形成一道潋滟妖异的彩虹,剑锋一转,朝着康炙禹的面门直刺而去。
康炙禹不是华崇义,他虽然也有顾及,但此刻的风轻羽看起来太不正常了,他不能心慈手软,哈洛斯的方阵里已经有了雇佣兵团和那些异变人,如果再多一个风轻羽,他们打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,看看刚才的华崇义就知道,他们中间的最强战斗力,对上风轻羽,肯定是万万下不去手的。
对上攻击姿态毫不留情的风轻羽,康炙禹双眸一凝,立刻进入战斗状态,可就在他即将异化的前一秒钟,风轻羽不知道用了哪种奇特的强大能量,在他凝聚能量的那一刻将他的能量抽走消融,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,一记划破空气的横踢,‘咻’一下,只听‘咔嚓’一声,踢断了他的右手肘关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