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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轻羽和方尤叽叽咕咕两个脑袋靠在一起,罗晟凑过去,探头一看,原来是在研究晚餐。
众人围坐成一个圆形,方尤将一个黑色的袋子放在中间,康炙禹解开袋口的绳结,拿出里面准备好的食物和饮用水,分发给所有人。
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,众人开始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,相对于战士们的狼吞虎咽,风轻羽盯着那个圆形的凸起物,拍了拍,撕开一个口,放进嘴里不情不愿地开始吃。
一边吃还一边嘀咕,“压缩馒头,亏你们想得出来,真都是天才。”天生的蠢材╭(╯^╰)╮。
“噗”方尤一个没忍住,一口水喷了出来,他擦擦嘴,尴尬的说:“现在天时不正气温忽高忽低,异变病菌和细菌防不胜防,什么食物都非常容易腐坏,如果不采取这样的真空防腐处理,没过一个小时就彻底臭了。”
风轻羽咬了一口又干又硬,口腔满嘴渣渣的馒头,嚼着直膈舌头,抱怨道:“那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吗,这让脱水真空防菌处理这食物还能吃吗,整个跟吃了一口沙子没什么差别,牙床子都给我嗝破皮了。”
康炙禹呵呵笑了两声,“不怪风少细皮嫩肉的舌头和牙床子也娇气,不过再糙也得吃啊。”
方尤委屈,不说话了。这也不能怪他,现在工业和农业都跟末世的发达没法比较,材料设备都非常有限,基地里基因和各种试验化验等设备有很多,但是制作食品的只有后厨啊。罗晟看着他耷拉下去的肩膀,心疼了,长臂一伸,一巴掌拍在风轻羽的后脑勺上,“你丫有的吃还塞不住你那张破嘴,不吃放下留给别人,惯得你没大没小。”
听了这后半句话,风轻羽‘噗嗤’一声笑了,笑的特别暧昧,他撞了一下方尤的肩膀,意有所指地说:“什么叫没大没小啊舅舅,我跟方尤是同辈,他只比我大三四岁而已啊。”说着,还冲俩人眨了眨眼皮。
闻言,方尤赶紧低下头去,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调戏,他脸皮薄,脸上热的都快滴血了。罗晟也是老脸一红,‘啪’一下把风轻羽一张俊脸按进了馒头里,“臭小子还敢顶嘴,比你大三岁也是大,同辈也是比你大”。
风轻羽‘呜嗷’地胡乱抓挠,华崇义看了一会儿,怕他憋死,好心的把他从罗晟手下解救出来。
然后抱着华崇义的胳膊一通哀嚎,华崇义耳朵被他震的差点失聪,翻了个白眼儿,撕下一块肉塞进了他嘴里。
风轻羽下意识的咀嚼了两下,一股子刺鼻的药味儿直冲嗓子眼儿,但这个时候本着肉很珍贵的道理,他勉强还是咽下去了,随后抓起华崇义手里淡褐色的肉块,疑惑的问:“这是什么东西啊?”
“肉。”
“怎么一股子药味儿呢。”
他话刚说完,那边就有人难以忍受的一口吐出来的,就是年纪太小比风轻羽还娇嫩的小家伙十四。
易峰赶紧敲着他后背,给他喂了一口水,“怎么样?再喝一口,冲冲味道”。小十四皱着小眉头撇嘴摇头。
风轻羽矛头又指向方尤,立着眼睛问:“这肉你是怎么保存的,相比起小麦粉做的馒头,肉类更容易腐坏吧。”
方尤咽下嘴里那一小块肉,轻叹了口气,回答:“……福尔马林泡的。”
“啥玩意儿???”
此话一出,不止风轻羽,其他人也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块,然后抬眼瞅了瞅方尤,各个哭丧着脸,好似都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接着吃。
方尤一脸的无奈,苦咧咧的笑了两声,解释道:“我们基地没有别的材料,福尔马林就有的是,我们是两天前才定下来要去南河的,陈教授临时就想了这么个法子,捕猎来的肉全部在福尔马林里泡了一天一夜,今儿凌晨的时候后厨才取出来弄熟的。”
本来他还想着,这种事情能不说就不说了,不是怕大家抗议,主要是太影响食欲。
说完一抬头,就见所有人都在冲他抽动着嘴角……
华崇义咳了两声,认命的撕扯着肉块,一条一条放进嘴里咀嚼,面不改色到让其他人都觉得这人仿佛失去了味觉?!
冷场了半分钟,康炙禹笑着出来打圆场,姿态颇为豪迈,“哎我说,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大老爷们儿,还恶心这个吗?不用说福尔马林泡过的肉了,到关键时刻为了保命充饥,就算是尿里泡过的肉,也得毫不犹豫的吃下去。”
闻言,顾骄阳在一边儿呵呵直笑,“看来,咱们康少校是吃过尿里泡过的肉,美味到让你这么慷慨激昂。”
康炙禹:“……”
所有人: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一阵爆笑过后,众人该吃吃该喝喝,什么药味儿尿味儿发霉味儿,合着白天的疲惫倦怠,一股脑全吞进了肚子里。
夜里,由于白天康炙禹开了一天的车,易峰和张子尧有伤在身,守夜的工作自然而然又落到了华崇义的身上。
见别人都睡了,他却眼睛眨也不眨,风轻羽这颗护犊子的心难免有点心疼,撑着精神给他作伴儿。他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,脸朝上看着华崇义的脸,就这么一直维持了好半天。
“……你看什么?”
“看你长得好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不相信?”
“……你都是以貌取人的?”
“才不是,我更注重你的心里美啊。”说完嘿嘿嘿的傻笑,“不过人的外貌是第一感官,如果我连你的脸都看不下去,怎么会有兴趣去探究你的心里呢,是吧。”
华崇义弹了一下他的额头,看他龇牙咧嘴装疼,又给他揉,半晌,问他:“你以前是不是交过很多有美丽外貌的……女朋友?”
风轻羽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笑了两声,“怎么,你吃错啦。”
华崇义:“……”
风轻羽敲着下巴,回忆了一下,发现之前交过的上百个女友,现在没一个能想的起容貌来,诚实道:“我都忘了。”
“不想说就算了,快睡吧。”他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睛。
风轻羽看不见他的脸,却可以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奇异的安全感,心里一动,就问他:“那你呢?以前交过几个女朋友?或者是男朋友?”
华崇义又弹了一下他的额头,这次是真下了力道,疼的风轻羽张开眼睛,水汽氤氲幽怨的瞪着他。就在风轻羽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,才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。“……我没有交过男女朋友。”
风轻羽仰着脸,来了兴趣,趁机追问:“那你也没有喜欢过的人吗?”
这个问题还真是把华崇义问住了,他仔细想了想,他这人性子淡漠,也不擅长结交朋友,交际范围也不是特别广泛,好像没有什么人特殊进驻过自己的心里。从小到大给他心中占据位置最重的,就是张子尧,可是,那算喜欢吗?也许应该是喜欢,可是,是风轻羽指的那种喜欢吗?
华崇义半天摸不着思绪,便觉得脑仁抽抽不愿再想,随即,他缓缓地摇了摇头,作为回答。
沉默半晌,风轻羽咽了口口水,终于忍不住,问了他心里一直特别想知道问题,“……那我呢?你……喜欢我吗?”
不出意料地,他清楚地感觉到华崇义的身体微微一颤,两人四目相对,光线太过微弱,他们只能看到对方灿晶晶的瞳孔,看不清那瞳孔中倒映着的自己。
可是,风轻羽就这么被毫无反击之力的吸引住了,他挺拔的身形傲然而立,就像天然磁场一般吸引着他的目光,直觉他脸上、身上,每一处都完美的无可挑剔,凛冽而强悍的眼神如同一汪深渊寒潭,将他的身影溺毙。
其实风轻羽自己也很郁闷,以他的外貌家势气质,拉出去要碎一溜儿少女的芳心,可是他就偏偏吊在华崇义这一颗树上了,不过现在这个时候,外貌家势气质,都他妈是狗屁,只有强悍的意志力和生存能力才最值得敬佩。
见华崇义盯着他抿唇不语,风轻羽有点来气,从他腿上翻身而起,盯着他不依不饶的,“这是啥难题啊把你为难成这样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喜欢咱俩就继续,不喜欢咱俩就拜拜,多简单的事儿。”
拜拜?怎么拜拜?
华崇义怔楞住,这俩字儿从风轻羽嘴里说出来让他心中没来由的难受,心尖一晃,如同被一之手拧了一下,这种陌生的酸疼让他一瞬间黑了脸,哑声道:“不许跟我说这两个字。”
其实,也不是华崇义矫情或者吝啬说那几个字,只是这种东西在他二十年的人生里出现的太少太少,那是一种什么感受?什么滋味儿?什么心情?他都太过陌生,陌生到他根本还没理解到这两字能代表出来的感情。
可是,风轻羽又不太一样,他是他人生当中第一个让他品尝到喜悦、愤怒、心疼、不舍、酸涩等等他之前没有感受过的情绪,这种情绪让他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、有情有义的大活人。
眼前的风轻羽,明眸皓齿、张扬嘚瑟,帅气灵动,眼睛里闪烁着对他的期待与热情。
所以,退一步说,他跟风轻羽现在这种关系,说上一句‘喜欢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。
风轻羽扁了扁嘴,也是一时心里憋屈嘴上图快活,说完自己也有点闹心,他烦躁地巴拉了两下杂毛,“那你到底是喜不喜欢我?这就那么难……”
“喜欢!”
突如其来的告白打断了他的话,风轻羽愣了一秒,随即一下子扑了上去,抱住他脑袋追问:“真的?你再说一次。”
两人额头相抵,气息交缠,华崇义淡漠的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,一双明眸紧紧将他收进自己眼里,伸手扶住他的腰,让他胸膛贴着自己,一字一顿道:“轻羽,我喜欢你。”
“啊啊啊……”风轻羽彻底疯了,抱住他的脖子一个劲儿的亲,额头、眉毛、眼睛、鼻子、嘴唇……
两人毫无缝隙的相贴,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,温润炽热的紧紧压迫着对方。他强势追击辗转厮磨寻找出口,他欲说还休毫无保留奉献情谊,他们挤压对方的口腔,淋漓尽致到心尖都在颤抖,放肆的旋转粗鲁的挑战,未尽的语言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。
两人浑然忘我颈项交缠,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。
突然……
“喂,这还有好几个大活人呢!!!”眼见这俩人都快要脱衣服了,康炙禹受不了的赶紧大声阻止。
唇分,俩人一扭头,就看到方尤将自己的脸蒙在了衣服下,罗晟气哼哼冷飕飕地哼了一声,顾骄阳没看见一样,该睡睡自己的,易峰在瞪着他俩,用气声指控:你俩言行放荡不齿教坏祖国花朵。
其他人离的较远,没什么动静,似乎都睡着了。
被人指着鼻子看笑话,华崇义脸上有点挂不住,按住风轻羽的脑袋往下压,“快睡吧,明天还得赶路。”
风轻羽在他脸上吧唧来了一口带响的,美滋滋儿的躺在他的大腿上睡过去了。
风少爷的睡相一向不好,没多一会儿就不知道滚哪去了,华崇义无奈,抽出大腿,拉过旁边的衣服给他盖上。
前半夜没什么动静,后半夜无时刚过就打起了大雷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好在这个破败的休息站虽然老旧却不漏雨,一行人无视外面的稀稀拉拉的响动,持续在睡梦里。
到了下半夜凌晨三点半,华崇义看了一下腕表,打算迷瞪一会儿为白天的奔波养一养精神,随即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衣服,双手抱胸往后一仰,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就闭上了眼睛。
不料,他刚刚进入迷蒙状态,他敏锐的五感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,猛地坐起身,在潮湿的空气中嗅出一股淡淡的氰化物药味儿,即刻反应过来,“不好,是乙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