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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路因为植被的迅速增长和地壳的变化,庞大的军卡在一条条小路上穿行的十分困难,短短的不到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,他们整整走了七个小时还才到达安定地界。
他们下午两点从基地整装出发,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,天色已经全黑下来,早晚温差近20度的差距,没有了日光之后,晚上的气温直线下降,所有人都为了不带太多的累赘限制自身行动,最多的也只穿了一件外套。
看着那块‘安定欢迎你’的大路牌子,顾骄阳下令让军卡停在一处靠近原本是高速公路的大桥下,而这里只能从断裂成一块块的水泥板上,隐约看出从前人文世界的筑路工程,道路两边密密麻麻的景观树,都已经蹿高的蹿高,枯死的枯死,看不出一点当初的美观视觉。
顾骄阳作为指挥官,拿着小电筒点描着一张自制的地图,华崇义和康炙禹站在他身边,三人低声讨论着最佳作战策略。
顾骄阳紧了紧上衣,皱了皱鼻子,“他们现在被围困在市医院左侧的住院部里。”
华崇义问:“他们来应该会走外围大路,为什么进市区?”还去了医院。
顾骄阳摇摇头,“也许是有他们中间有人生病或受伤了。”
康炙禹蹙眉,“那个医院是安定市最大的医院,里面藏几个人短时间内不被发现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顾骄阳点头,难得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:“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在那里躲藏了多少天,里面的具体情况谁也不清楚,所以,我觉得我们应该派人带点水和食物先潜进去,看看他们的情况。”
康炙禹摸着下巴,“那我们也得先找到他们的位置才行,这个医院的总建筑面积有十万平方米,怎么确定?”
华崇义指着地图上两栋高层建筑,道:“这个门诊楼后面两侧的住院部是新建的区域,楼高三十二层,灾难发生后,里面应该停了电,如果没有电梯可以使用,再加上越高的地方越容易被狙击,而五层以下都和前后的急诊部和X光照射部连接相通,他们很可能为了保存体力,为了便于隐藏,就躲在底下的几层。”
康炙禹看着他手指的被红线圈起来的地方,点点头,“嗯,你猜测的有可能。”
“他们的军火车已经被截,手里没有充实的武器,在第一次的面对面交锋里已经损失了一个小队的人力,从他们躲进医院里来看,肯定其中有重要人物伤病,情势肯定好不到哪去。”顾骄阳比较担心的,还是那两个被列为重要保护对象的科研人员,而其中一个,就是风轻羽的亲妈,罗雪。
突然想起了什么,华崇义问他,“知道基因合成异变人一共有多少吗?”
顾骄阳:“只知道第一次袭击他们的数量,大概有五六个。”
康炙禹脸色稍沉,低声自问,“能带来这些异变人的,到底是什么人!”
这也是另外两个人最想知道的事,其实,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可能的选项,在国内,前几年的基因造合只是开了一个先河,但是造就出一个高能力高质量的合成异变人需要庞大的资金、时间和精力,更重要的是,要有足够的实验活体,那就是活人啊,哪有那么活人自愿来做这种非人的实验?!
所以他们国家始终没有继续发展。一般人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,而近几年国内虽然还在不断研究中,但并没有再确实实施过。如此一想,答案就呼之欲出了,有具备所有条件的除了当初瓜分成功活体基因的另外三个国家,几乎不作他想。
但还不到亲自证实之前不能盲目断定,他们目前最该做的是以最坏的情况作为最先打算。
三人坐在大桥下的最里面合计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顾骄阳抬头看着另外两个人,沉声道:“我们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困了多久,时间越长危险系数越高,而且我们要缩短时间,避免他们知道我们已经进来的消息,在对方先找上我们之前,我们必须行动,今晚后半夜我们就照计划行动。”
华崇义和康炙禹点点头,表示同意。
黑夜里,三人的眼中都迸发着炙热的光芒。顾骄阳低声道:“我们兵分三路,崇义五感敏锐,熟知暗卫身手,就由你带着特种队里的几个人先潜进去看看他们的情况,记住人太多目标就大,最多只能带一个。”
华崇义点头,“我明白。”
“康少校精通战场的先发制人,就麻烦你带着野战旅的战士夜袭对方所在地,记住如果发现异况,万万不可轻举妄动,我们还并不完全知道他们的战斗力到底多少。”
康炙禹也点点头,随后抬眼问顾骄阳,“那你呢?”
顾骄阳从自己身后的装备里掏出几个无线电,对二人说:“我和方尤会各带着一小队人分别跟在你们身后,这个无线电最多只能通讯四公里,所以我会注意保持距离,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,尽量不跟你们断连。”
两人接过无线电,揣进兜里,康炙禹微微皱眉,似乎是有点不放心,“方尤?他行吗?”
顾骄阳瞪了他一眼,冷哼了一声,“别瞧不起人,虽然他没有你孔武有力能征善战,但人家头脑聪明,应变能力很强,况且,方尤从小就熟读‘孙子兵法’‘军事概论’‘中西方战略’,脑容量里的知识高出你一个珠穆朗玛峰,只是欠缺实践而已,跟在你们身后做个军师那是绰绰有余了。”
他熟知这里每一个人的特性特长,在场所有人的详细资料都清楚的印记在顾骄阳那颗脑袋里,所以他做的决定都是经过多重考量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
华崇义点头同意,他已经和方尤共同经历过一段时间,对他也算是信任,起码比风轻羽强。
看他们再没异议,顾骄阳快速卷起图纸收起来,说:“好,那就这么决定了,大家先原地休息,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。”凌厉的星眸在黑夜中闪现出危险,唇角一勾,道:“争取在天亮之前救出我们的人,抓住异变人。完成任务。”对,上面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指示,就是抓住一个基因合成异变人以便实验,可这是单独给顾骄阳的机密,所以他并没有公之于众。
两辆军卡一共带出了不到三十个人,几乎都是特种队和野战旅的人,他们全都是正值壮年、风华正茂的年纪,仨一群俩一伙的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,低声谈笑缓解即将进入战斗状态的紧张气氛。
风轻羽和方尤坐在一颗大杨树下面,俩人一边啃面包一边研究着八卦盘和彩石,对华崇义的靠近毫无所觉。
华崇义高大的身影就那么无声无息的站在两人跟前,“要想后半夜有精力战斗,吃完了就赶快休息一会儿。”方尤抬起头,拍了拍面前的土地,“崇义快坐,你们已经商量出计划了吗?快给我们说说。”
华崇义坐了下去,看都没看风轻羽一眼。两人肩膀的距离只有不到二十公分,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量。
“方尤,这次可能要麻烦你了。”听到他这么客气的说话,方尤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“不麻烦,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,只要别拖累你们就行,具体什么情况?都需要我做些什么呢。”
华崇义把刚才他们商量好的计划说了一遍。
方尤问道:“你要最先潜进去吗?万一里面有人埋伏怎么办?”
华崇义漫不经心的摇头,“没事,我只带一个人进去,如果不作出太剧烈的响动,那么大的医院应该不会被马上发现,有延迟出来的时间够我逃跑了。”
方尤开始有点担忧,随后也点点头,道:“也是,人多了目标就大,可是,你要带谁进去呢?”
华崇义的目光缓慢的转移到风轻羽脸上,如他所愿的看到了他脸上纠结的表情,他问他:“你想去吗?”
没错,风轻羽是想去的,因为他亲妈在里面,不管他在怎么没心没肺,再怎么瞧不上他妈,但那到底是把他十月怀胎经历过生死把他生下来的母亲,俗话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,他再混蛋也不能看着自己亲妈沦落危难,自己却躲在背后不出现。可他又对自己的武力值没多大信心,害怕给华崇义拖后腿,一时难以决定。
华崇义似乎是看懂了他脸上的纠结,沉声说:“要是想去救你妈,我就带你去,你别想那些没有用的。”
垂在地上的手微微握成拳,风轻羽心道,来都来了,还磨磨唧唧干什么呀。
“嗯,我想去。”
听到他的回答,华崇义面无表情的脸色有了一丝裂缝,风轻羽虽然有一大堆挑不完的毛病,但在某种情况下,他还从未教他失望过,不管是迫于无奈还是身不由己。
黑暗中只能模糊看清他的五官轮廓,华崇义点头道:“好,那你先休息,午夜过后,我们就出发。”
风轻羽抬起眼睛看着他,说实话,他特别感激华崇义能看懂他的意思,虽然他们有时候沟通不畅,话不投机,但他跟华崇义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在某种情况下,对方从不曾让自己失望。
他一直是那个拖着他、拽着他不断向前的人,这份感情比他以往对任何一个朋友的友情都要更深重,更难估量,这样想着,白天那点想不通的小摩擦就通通抛到脑后了。
华崇义刚要站起身离开,发现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角。他一低头,就看到风轻羽那张略带讨好的笑脸,虽然是笑脸,但笑的点邪性,有点欠揍。
“干嘛?”
仰着头拍了拍身边的地面,风轻羽笑着说:“我睡不着,你也不用守夜,咱俩坐会,聊会天呗。”
华崇义看向旁边的方尤,方尤促狭一笑,往树上靠去,说:“你们聊,我得睡一会儿,这几天我都没好好睡过。”说完就闭上了眼睛。
风轻羽放开他的衣角,改为扯住他的手,“坐下啊,总让我仰着脖子说话,你很有成就感啊。”
华崇义漂亮的眼皮翻了翻,还是坐了回去。刚坐定,风轻羽就无赖的往他身边挪了挪,两人的肩膀亲密的碰撞在一起。
风轻羽看着他优美的下颚线和侧脸轮廓,荡起一脸流氓笑,“哎?你是不是不经常做啊?”
没头没脑的问题让华崇义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做什么?”
风轻羽轻佻的眨眨眼睛,“就那个啊……那个,你昨天那技术,都不如个小学生。”
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,华崇义脸腾一下红了,瞪着眼睛警告道:“你还提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风轻羽毫不客气的笑,他就爱看华崇义平日里一本正经的脸,被他逗弄的通红一片。
“行行行,我不提了,我就搁在心里,自己回味总行了吧。”
“你……”华崇义气的没法没法的,风轻羽是他见过的,最离经叛道的一个人,可他却意外的喜欢他神气活现的嘚瑟样,喜欢看他跟自己泼皮耍赖,跟有自虐症似的。
作战计划被通知下去,很多人都原地找位置修生养息了。夜里一时寂静下来,只有冷风吹动树叶的沙沙沙响。
无聊的看着自己的手爪子,风轻羽撞了一下华崇义的肩膀,“有点无聊啊,说点啥啊你。”
华崇义也无语看天,漫不经心的开口:“说什么?”
风轻羽翻了个白眼,他怎么忘了,旁边这位先生是位能动手就少动口的正人君子,跟他唠嗑不是直接唠死就是能无聊死。风轻羽最后只得放弃了,自暴自弃的说:“算了算了,那你唱首歌吧。”
华崇义淡淡地撇了他一眼,来了一句:“我不会。”
‘啪’一声,风轻羽拍在自己的额头上,少爷也没什么脾气了,不会说也不会唱,那咋整,又睡不着。
少爷眨巴了两下眼睛,叹了口气,“哎,算了,我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