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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雨狂撒而下,溅起一层烟雾,地面扔在持续震动着,忽慢忽快,呼喊声不绝于耳。
一个年轻的女人,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。斑驳的泥巴涂抹在脸上,依稀看得到哭的红肿的眼睛,和那深深的绝望。队长趴在泥泞湿滑的地上,使劲儿抓着她的胳膊,脸憋的通红。
女子嘴巴一张一合,却已听不到声音,因为她的嗓子已因长时间哭喊、求救而变哑。
队长气喘吁吁的安抚着,“别怕,我马上就救你上来。”他爆满肌肉的手臂一点点把女子和她的孩子拽上来。
窃喜之际,他突然感到大腿一阵剧痛。他慌忙回过头,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,左脸露出一个血粼粼的窟窿,耳后耷拉着一块皮肉,正瞪着一双死气沉沉灰白的眼睛、呲着满口的血牙,狠狠地咬在他的大腿上。
他一手紧紧攀附住地面,在滑腻的土地上费劲儿的着力,一手紧紧的抓着那对母女。
小男孩儿如同饿极了的犬类,一口一口撕扯着他的皮肤,啃食着他的肌肉。剧痛让他很想掏出枪立刻把‘他’解决掉,可是现在艰难处境,只要稍微一点妄动,不仅救不了那对母女,自己也会被她们的重量带进无底黑洞。
他得救人,他不能放弃,国家培养了他这么多年,人民就是他们的责任,他得对得起自己浪费的那些子弹,对得起多年来流的数不尽的血汗。
不能放!!!他凭借着毅力,一点点把那对母女拉离地缝。
‘砰’一声枪响,小男孩儿倒在血泊里,嘴里还叼着一大块肉。
“队长!!!”华崇义从不远处冲了过来,急忙帮他把那对母女拉了上来,“队长,你……受伤了,我背你回车里。”看着他大腿处惨露的白骨,华崇义紧咬着牙。
十多分钟后,地震停了,可雨还在下着。众人回到原地喘息,那边转移的队伍也开始整理。抬眼看着翻天覆地的灾难。这一场惨烈的‘战斗’,遍地尸骨血肉,让人心惊不已。
“队,队长,你怎么了?”士兵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回来了,可还是有一个人没有回来,就是那个最小的孩子,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地缝儿里,再也没上来。
看到队长一身浴血,都扑到了他身边。
老花看到那露着森森白骨的大腿,眼圈发红,抖着腔调,大声喊着:“林子?林子?……林子你死哪儿去了,快他妈滚过来。”
林子背着急救箱从军卡上跳下来,可在他看到队长的状况时,迟迟下不去手,大腿上也有动脉,而以队长的出血量来看,明显已经……。
队长脸色惨白,瞪着老花,声音虚弱,“行了,别叫唤了,救你嗓门儿大。”
环视了一眼他的兵,笑了笑,刚毅的脸上满是自豪,低声道:“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,还记得我教过你们什么吗?”
“记得,男儿流血不流泪。”
“对,所以把你们的眼泪都给我收回去,多大点事儿,瞅你们那点出息。”
队长哈哈哈大笑了两声,费力转过苍白的脸,“我的酒呢?老子一直舍不得喝,现在快给我拿出来。”
几个年纪较轻的战士们,已经开始哽咽了。
在军营里,尤其是特种大队里,他们的队长,不止是以背相抵、并肩作战的战友,更是如兄如父。他们见惯了生死,每次执行任务身边都会有人牺牲,久而久之,他们明白了,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场战斗里丧生,只是早晚而已,所以,送战友,不要眼泪,要好酒。
小亮从副驾驶后面拿出了一瓶茅台佳酿,用满是血迹的粗糙大手递了过去,他咬着嘴唇,努力控制着不哭出声,可是眼泪却簌簌流下,大眼睛里一波又一波的水雾泛起。
队长依旧宽厚的大掌拍了拍小亮的头顶,似乎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子,言语中有严厉,有慈爱,“臭小子,平时惹我生气最多,闯祸最多的都是你,以后没我罩着,你可得学着长大懂事儿了。”
小亮从胸腔里发出深沉的哭声,张了张嘴想回应,一开口却是泪流满面。
“你们都别难过,怎么说……我也死在了故乡的土地上。”他努力张大眼睛,环视着周围的世界。
是啊,这个浑身热血的东山大汉,在末世爆发伊始就被派到来东山省救援,在万分的艰难险阻中执行任务。他的家乡就在清州不远的地方,而离的那么近,却没有回家看过一眼,他心里惦念的亲人,却不敢提起,怕影响战士们的决心。他必须得咬紧牙关,救更多的人,而同时,他期望着,他的亲人,也有人救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