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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第三天下午,清苓带着孩子回来了。
瑈柔坐在梯子上,远远地看见她走近,不可置信——她怎么就有孩子了呢?还长这么大了……真是恍如隔世啊!
瑈柔缓缓地站起身,一不小心,怀中的包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清苓听见声音,抬起头,脚步一顿,看着瑈柔成熟了许多的打扮,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二人相望许久,终于是瑈柔先打破沉默,气鼓鼓地望着她:“你终于舍得回来啦?!”
清苓回过神来,第一反应是逃跑,但她跑不动。
后来又想,瑈柔既然能在这里守株待兔,不就代表她已经暴露了?那就根本跑不掉了……
瑈柔扑过来把她抱住,嘤嘤地哭起来:“你太坏了!你不知道你走了,我和哥哥有多寂寞?!早知道你要走,我就该多交几个朋友!”
清苓一听,想起她们俩除了对方,都没什么朋友,顿时觉得很对不起她,一把将她抱住:“对不起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瑈柔听了,欣慰一笑:“那就好。不然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呢~”
清苓听她不正经的声音,扑哧一笑,想起了以前形影不离的日子。
瑈柔放开她,蹲下身看着站在地上的小孩,观察了片刻,抬头问:“这是我侄子?”
“呃……”她丝毫不怀疑吗?就认定这是贺璘睿的孩子?
瑈柔垮下脸:“你敢否认?!”
“我……”
“否认可以,不准撒谎!你说,是不是?是不是?你说什么,我都当真的!”
清苓纠结了,想着贺璘睿都结婚了,承认不是,否认也不是。
她别扭地道:“我刚下车,累着呢,孩子都要睡觉,上楼再说吧。”
瑈柔开心地说:“好啊!”然后看了看孩子,伸手想抱。
本来想抱男孩的,可害怕清苓觉得她重男轻女——某些方面,她毕竟代表了贺家——于是她改抱叮叮。
当当嘴巴一扁。
为什么别人家都是男孩子更讨人喜欢,他们家是女孩子呢?走到哪里大家都爱抱叮叮,他还希望这个阿姨抱他的说……
清苓抱起他,见他皱着小脸,问:“怎么了?困啦?上楼就可以睡了。”
当当心底一叹,靠在她肩上:就让大家多喜欢妹妹一点吧。不然妹妹受了委屈,又要哭鼻子,看得他好心疼!反正妈妈是不会偏心的!
上楼打开门,几乎一室黑暗。
窗帘几年没拉开过了,今天阴天又临近傍晚,完全没有光线。空气中,恍惚闻见一股霉味和干燥的灰尘味。
瑈柔嘴快地说:“这个怎么住啊?去我家!”
“那怎么行?”清苓拒绝得也快,“收拾收拾就好了。”说完按了一下门口的点灯开关。
啪嗒啪嗒两声,没亮。
瑈柔说:“电都没有,怎么住啊?你还跟我客气干什么——”
“谁说没有?”清苓适应了屋内昏暗的光线,放下当当走向厨房,打开电路的总开关,灯亮了。
瑈柔郁闷地关上门,听到清苓开煤气灶的声音,走过去:“几年没用了,还是叫天然气公司来检修一下吧。”
清苓把火点燃,又关上:“你说得对。”然后打开水龙头,咕咕几声放出好多锈黄的水。
“今天先去我那里吧,我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,平常没有人住,足够你歇脚啦!”
瑈柔知道她刚回来,可能不想见太多人,所以先解释清楚。
果然,清苓的神色轻松了一些。
瑈柔见她还有些犹豫,说:“孩子这么累了,需要休息。现在到处是灰,他们怎么睡啊?明天叫个家政公司来收拾一下,然后把水电气都检修了,住着安心。现在住,万一哪里漏电、漏气,有你后悔的!而且孩子吸入灰尘也不好啊,他们这么小、这么脆弱,免疫力很低的。”
清苓为难地道:“那好吧。”孩子这两天都没有睡好,的确需要好好睡一觉了。
叮叮从瑈柔身上扭头,看着她:“妈妈……饿肚肚。”
“饿肚肚啊?”瑈柔马上问,问完了才明白话中的意思,急忙说,“那我们去吃饭!”说完就抱着叮叮往门外跑,生怕跑晚了,清苓就不肯走了。
清苓只能关了灯,抱上当当、提上随身携带的一小箱行李跟上去。
走出小区,瑈柔把叮叮抱到一辆白色的汽车前,一边开门一边问清苓:“你坐后面,她要跟你一起吗?”
“一起吧。”清苓说,“前面安全带不适合她。”
瑈柔点头,把叮叮放在后座,离开时心花怒放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:“小可爱,姑姑爱死你了!”
“咕咕?”叮叮疑惑,咕咕不是邻居家养的鸽子吗?
“是啊,我是你姑姑!”瑈柔爱不释手地摸了一下她的脸,扭头又抱着清苓怀中的当当亲了一下,然后把清苓的行李拿到后备箱放好。
清苓有些不自在,看这车的外观和气场,虽然不认识是什么牌子,但价格肯定不菲。
瑈柔的穿戴认不出品牌,包却是LV。
清苓突然觉得,自己和她已经天壤之别了。三年多的时间,她们之间,还能否回到从前?
瑈柔放完箱子回来,见她站在地上发呆,疑惑地问:“你怎么了?快上车啊!”
“哦。”清苓钻进车里,让两个孩子分别位于自己身子两边,然后用手将他们搂住。
瑈柔在前面系好安全带,发动汽车:“我们先去吃饭吧,然后去我那里!”
“好。”
“想吃什么?”
清苓愣了一下,说:“随便。”
离开太久,已经不知道要吃什么了。如果徐可薇还活着,她必然是吃一锅徐可薇做的饭。
顿了一下又想,如果徐可薇还活着,她会是今天这样吗?
人生是一盘棋,每一步都影响全局;是蝴蝶效应,同样的时间,发生不同的事情,总会有不同的将来。
“吃什么呢?”瑈柔咕哝,“太油腻了对孩子肠胃不好吧?”
“不要油腻!”清苓急忙说,“他们肠胃还很弱,太油、太辣、太硬的都不行。”
“唔……我看看。”瑈柔拿起手机,在软件上寻找饭店。
清苓说:“开车不要玩手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