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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苓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状况,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她想疯狂地大吼,又不想让人以为她发神经,甚至还不敢让贺璘睿发现她没睡着,只能用双手狠掐自己的手臂,用这种方法来发泄那一股疯狂的力气。
第二天早上,贺璘睿醒得早,脑袋里装太多事,头痛欲裂。
清苓脑子昏昏沉沉的,还没有睡着,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,只是自己不想动。她仍然躺着,心里的难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,而胃也开始一阵一阵地痉挛。
昨天没吃晚饭,连午饭也没吃……肯定是饿了。但就是这样,她都没有动,似乎已经懒得发出声音。
贺璘睿洗漱完出来,凑过来看了她一眼,给她掖了掖被子,见她眉头紧皱,忧心地低语:“你怎么睡得这么不安稳呢?”
清苓想说:我难受……
可是,他若问她为什么难受、难受什么,她又说不上来。她就是难受,好难受……
她觉得自己睡不着了,索性睁开眼。
贺璘睿吓了一跳,手一缩,顿了片刻问:“吵醒你了?”
清苓坐起来,感觉浑身都疼,特别是头和眼睛,以至于肌肉和关节上的疼痛都不明显了。
贺璘睿见她脸色比昨天还难看,劝道:“时间还早,再睡一会儿。”
清苓摇头。她根本睡不着,再躺着会发疯。
贺璘睿愣了一下,想她昨天白天睡过,应该差不多了,就说:“那你洗个脸,我去叫张妈做早饭。你想吃什么?”
清苓想说不吃,但又不好拂逆他的真心,就说:“随便。”
贺璘睿眉毛微蹙,怎么能随便呢?
但看她的样子,估计一颗心都在徐可薇的事情上,也不会在意这些了,干脆就叫张妈牛奶面包、稀饭馒头各做点。
贺珵风和瑈柔都住在这里,贺珵风睡的客厅,听到响动就起来了。他扯了扯衣服,把毯子一收,见清苓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。
他愣了一下,道:“嫂子,早。”
“早。”清苓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,挪到沙发上坐下,好像没发现他在这里窝了一夜。
贺珵风将毯子卷了卷往角落里一塞,认真地看了她一眼,问:“嫂子,你是不是失眠了?”
清苓愣了一下,终于集中精神看着他,有点不明所以。
他问这个干什么?他又怎么看出来的?
贺珵风含有深意地说:“阿姨走了,你会伤心是当然,但我想阿姨一定希望你好好地活下去、代替她活下去。她突然遭受意外,一定还有很多心愿没完成,比如看到你结婚、生孩子,比如寻找她以前的亲人……这些事,也只能你帮她完成了,她在另一个世界看得见。可如果你老是走不出来,不是让她……”
清苓心中一动。是啊,妈妈一定有很多心愿。可她居然想着放逐自己、想着追随而去,不是让妈妈死不瞑目吗?可是……
可是她真的没有生存下去的动力了,一切都好折磨。妈妈如果不怪她、还爱她,一定想她帮忙完成心愿的;可万一妈妈知道了她和璘睿的事,一定不想认她了……她就算去到另一个世界,都没有脸见她。
贺珵风见她神色纠结,身上萎靡的气息似乎消散了一些,心中放了一点心,但同时又警铃大作:还真想到死了!不会忧郁症了吧?
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,正想试探几句,贺璘睿突然出来,见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就拧起眉:“你洗脸了吗?”
贺珵风赶忙走开,又问:“能不能借我身衣服?”
贺璘睿烦躁地说:“左边衣柜,自己找!”
贺珵风弱弱地跑开,到他房间打开左边衣柜,翻到一套有吊牌的,估计是新的,就拿来换上了。
贺璘睿坐到清苓身边,问:“在想什么?”
清苓被贺珵风一说,恢复了一点生存的欲望,扭头看他一眼,也舍得向他倾诉心中的苦闷了:“我难受……”说着就扑到他怀里。
贺璘睿一张脸皱成了苦瓜,想来想去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。
他又不是心理医生,老是重复“你还有我”好像没什么用……
他叹了一口气,将她狠狠地抱住,哑声说: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清苓嘤咛一声,抱着他哭起来。
片刻后,张妈把早饭做好,她还是不想吃,似乎有点厌食。
明明前几天食欲还不错的,睡眠上虽然会想着徐可薇睡不着,但也不会像昨晚那样一整夜失眠,并且烦躁得想杀人……
她觉得自己一定生病了,有点害怕。她得好起来啊!前几年那么艰难,她都没想到过死,怎么这两天突然想到了呢?她不能这样啊……
她猛地抓住贺璘睿:“璘睿,我要吃饭!”
“好!吃饭!”贺璘睿巴不得她多吃点,马上把她抱到餐桌边,亲自喂她。
清苓吃了两口,就觉得有点吃不下。脑子里开始有两个小人在打架,一个是要她继续颓废下去,找个时间死上一死,一个是要她赶紧走出来,坚强地活下去……
她眼圈发晕,猛地抓起吐司乱啃,啃了两口又抱住牛奶喝。
贺璘睿吓了一跳:“慢点慢点,还有很多。”
清苓吃了几口,觉得喉咙有点噎,胃也有点难受。看着满桌的食物,却没有一点食欲,甚至肚子一抽一抽地想吐……
她急忙放下东西:“我……我不吃了!我有点困,我再去睡一会儿!”说完就起身往屋里走。
贺璘睿追上去,她已经飞快地跳上了床。他伏在她身边问:“你没事吧?”
清苓嘤咛一声,伸手推开他:“没事,我昨晚有点失眠,现在还困……”
他在旁边坐下来:“那你多睡一会儿,我守着你。”
“你不要守我。”清苓难过地说,“耽搁你时间,我觉得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们之间还要说那些?!”
“我就是会那么觉得!”清苓垂着眸,睫毛上全是水,“一想到就难受……你放心,我不会想不通的。”
贺璘睿一怔,伸手将她抱在怀里,狠狠地问:“你昨天是不是想做傻事了?!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