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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苓躺在被窝里,握着电话,泪水湿了枕巾和棉被,好片刻才说:“能不能不要说话?我害怕被人听见……”
贺璘睿嗯了一声,轻声说:“睡吧,我一直陪在你身边。”
清苓也嗯了一声,黑暗里,话筒另一端静下来,她开始什么也听不见,就害怕起来,猛地叫道:“璘睿——”
“嗯?”
“你别不要我……”清苓沙哑地哭道,“我只有你了……”
“我已经求婚了,你记得吗?”贺璘睿说,“你要害怕,我们赶在百日之内把婚事办了。不然,要等上三年了。”
清苓沉默片刻,说:“我不想这样……我觉得对不起我妈……”
“那我们等!”贺璘睿急忙说,“不然跟你干妈说一声?”
“不要!”清苓害怕。妈妈才刚死,她完全不敢想象现在公开会如何。
她觉得她会被千夫所指,就算是管韵芳,肯定也会对她失望……
“那我等你。”贺璘睿说,“别担心了,我一大把岁数恋上你,不是为了抛弃你的。我不要你了,等找到下一个就真老了;你不要我了,等找到下一个却还年轻着……所以,该担心的人是我。”
清苓含泪一笑,抽泣着说:“你不老……你怎么总说你老……你比谁都年轻……”男人四十才一枝花,他现在还是小嫩芽。
“只要不比你年轻,就是老了。”
清苓抹了抹泪,觉得脑子有些发胀,难过地说:“璘睿,我头疼……”
“乖,闭上眼睛,不要想、不要哭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清苓听话地闭上眼,仍然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泣着。
贺璘睿听她声音渐渐低下去,不再开口,连呼吸都压抑着,怕太大声了打扰到她。
清苓脑海里满是徐可薇,不知道过了多久,朦胧中一惊,下意识地叫道:“璘睿——”
“我在。”贺璘睿轻柔地声音传来,“我一直在,别担心,好好睡。”
清苓一愣,说:“你也睡吧,别熬夜,我没事。”
“嗯,你先睡。”
清苓顿了一下,想自己不挂电话,他肯定是不会睡的,就说:“晚安。”然后把电话掐断。
贺璘睿听着忙音,心里一阵呆滞,手指动了动,却没敢打回去。万一被杜家听见,恐怕会是一场风波。但接下来他却睡不着,在窗台边坐了一夜。
……
清苓第二天醒来,已经十点钟,脑子仍然有些涨,昏昏沉沉地不想动弹。但一想到这是杜家,自己现在身份尴尬,还必须打起精神来。
下了床发现手机从被子里落出来,她迟疑了一下,又给贺璘睿打了电话。
贺璘睿发了一个通宵的呆,直到天亮才眯了一下,这时候正在公司开会,精神有点不好。但人强势惯了,这点疲累还熬得住,任何人休想在他眼皮在底下耍花招!因此各个主管都打起精神来应付。
电话一响,贺璘睿接起,众人吁了一口气。
清苓说:“我起床了。”
“嗯。吃早饭了吗?”贺璘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额,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看他,专心致志地打电话。
“还没,我马上去。”清苓的声音有气无力,“我周末回学校……在家不方便,这几天就不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“嗯。如果有事,还是记得找我。”贺璘睿想了想,问,“要不要一起回学校?”
清苓愣了一下:“不方便吧?我、我怕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贺璘睿立即想到了办法,“我先让瑈柔回去,她不能和你一样耽搁课,等周末的时候再让她回来,到时候你们一起走,我跟不跟你们一起都没关系了。”
清苓答应了,又说了烧七都要回来的事,才说:“我去吃饭了。”
“嗯,多吃点,你瘦了好多。”
底下的人听到这句话,精神一震:总裁有女朋友了?还是真心的,不然干嘛关心人家瘦不瘦?!
……
清苓下楼时,杜远明和杜倩都在餐桌上,看样子他们也刚起床不久。
杜远明在吃吐司,叫清苓:“快过来吃饭。”
清苓走过去,叫了一声叔叔,再看杜倩,杜倩拿着一本英文书在看,明明听到她来也没抬头,她想打招呼都不好打,只能坐下来吃饭。
杜远明看了杜倩一眼,似有不满,但杜倩眼皮都懒得抬。
杜远明把最后一块吐司吃完,坐着慢慢喝橙汁。
杜倩翻了一页书,抬头问:“爸爸不去公司?”
“没什么事,不用去。”他不想清苓太孤单,打算在家陪着,顺便还要商讨一些事,比如遗物、返学……
杜倩听他这么说,心里就有点不满。
她印象中的杜远明,连生病都要去公司,有几时像这样?更别说之前已经在永宁县耽搁了几天,说公司没事,谁信?只怕已经堆积如山了!现在这么说,全都是因为叶清苓!
走了一个徐可薇,居然还不省事!
杜倩狠狠抚了一下书页,转身上楼去了。
杜远明皱了一下眉,但她动作轻巧,没表现出不好的情绪,他也就当没事。否则再劝清苓一句“你别放在心上”,就不是安慰人,而是给人添堵了。这样当做没有不快发生,倒是好的。
吃完饭,杜远明就问清苓什么时间回校。
清苓说了自己的打算,杜远明自然支持她:“那我先给你订好机票,要不要人去陪你?你瘦了好多,我给你找个保姆吧,在那边照顾你的生活。”
清苓摇头:“不用了,还没那么娇气,瑈柔会照顾我的。”
杜远明一愣,后知后觉地道:“也对,还有她……”
清苓顿了顿,说:“叔叔,妈妈已经走了,要不要把她的东西收一下?你这样住着,恐怕不吉利。”
杜远明说:“倒没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,只不过人不在了,东西还在,看得人伤心。”
他原本就想过让清苓清点遗物,此刻说到这里,也不耽搁,马上就带她上楼。
他和徐可薇的卧房,清苓只去过两三次,此刻见了,仍然难受。
她长叹一声,对杜远明说:“这房间,我就进来过两三次,想起妈妈当时的样子……心里头好难受。叔叔和妈妈一起住了这么久,恐怕更难过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