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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珂看着林滉迅速垮下的脸,不由地调侃他,“我说就算你一片赤诚都在老大身上,也不能太忽略我们吧,没听说有种存在叫做神助攻吗?”
林滉被这么一说,有些不好意思了,“哈哈,是我疏忽了,请客吃饭,改天我一定请客吃饭!”
肖珂:“这还差不多!”
……
闲聊了几句后,林滉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夏日,酷暑,人的体力消耗本来就大,而现下,他已然有些被透支了。
*
林滉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。
貌似人在疲倦时,总是不容易做梦。
而今天,只是在座椅上打了个盹,他便做了一个无比纷杂的梦。
*
梦的开始是在维杜小镇,梁璀错站在郁郁葱葱的树下,清浅的笑。
而后画面转到了玫瑰湖,梁璀错一步一步朝湖心处走去,林滉着急,想去拉她,却是一阵天旋地转。
接着,眼前布满黄沙,而梁璀错的身影则渐渐淹没在漫天的沙尘之中……
林滉挣扎着,想奔去到她身旁,脚下一空,挣扎着醒来了。
原来是梦,还好是梦,他舒了口气,一摸额头,一层细汗。
“呼。”林滉松了口气,站起身,准备去倒水,才发现窗外也黑了天,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人,衬得那台老旧空调发出的吱呀声尤其响亮。
梁璀错仍旧没回来,林滉心中忽然感到不安,伸手摸出手机,呼过去,对方却是关机。
他又准备打给肖珂,门却先被推开。
是蔡硕磊。
蔡硕磊看见林滉,眉毛上扬了下,“呦,每次外出回来都给我惊喜啊?”
林滉没空跟他调侃,说:“Phoebe外出去苏芒哈到现在还没回来。”
蔡硕磊愣了下,“她可能直接回家了吧?”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于是他也掏出了手机,林滉则拦下,“不用打了,关机。”
*
接着,林滉和蔡硕磊给肖珂、袁梦圆、姚大宋还有许茗瑗等人都拨去了电话,但得到的答案却很统一,他们都没有梁璀错的消息。
而算起来,自从她早上去了苏芒哈,便没人再和她有联络了。
林滉又联系上木大环境专业的那几个志愿者,他们表示测量工作在下午三时左右便完成了,而后梁璀错便称自己有事要去趟向阳乡,他们则先回到了市区。
按照这个线索,林滉给向阳乡的老乡长打了电话,那边却说梁璀错今天根本没来过。
这下,林滉彻底失了神。
蔡硕磊坐在一旁,抖动着二郎腿,“用不着这么大惊小怪吧,说不定她太累了,在家睡着了呢?”
“她家现在是我们在住,许茗瑗刚也说了,她根本没回她那儿。”
林滉的语气有些激动,蔡硕磊舔了舔嘴唇,面色开始变得严肃起来,顿了几秒,他起身,“走吧,我们去趟苏芒哈。”
车子快速行驶在黑夜中,林滉全程一脸焦灼。
“你别这么严肃,我怪害怕的。”蔡硕磊试图调节气氛,却是失败。
*
原本一个小时半的车程,林滉只用了一个小时。
到达时,蔡硕磊只觉得头昏脑涨。
他们下车,面色瞬间变得凝重。
梁璀错的车就停在不远处,可是找遍周围,却不见她的身影。
而更糟糕的是,林滉回到车边时,发现梁璀错的手机就躺在车胎边,黑色的屏幕,融在黑夜里,确实触目惊心。
“蔡硕磊……”林滉叫他,声音瞬间布满了无助。
蔡硕磊盯着地面,沉默良久,点燃了一支烟,说:“报警吧。”
梁璀错可不是一个丢三落四的人。
*
林滉掏出手机,拨号码时手指都在抖。
他大概叙述了这边的情况,接线员在得知梁璀错已经成年且失踪还不满24小时,委婉地叫林滉再等等。
林滉暴怒,“这里是苏芒哈,靠近乌素沙漠,她过来测量,然后就没了消息。车子停在这里,手机也落在车边,明显就是出事了,你还让我等?”
接线员:“这样,您再跟她的家人和朋友确认下……”
却被林滉打断,“我来之前就确认过了!也请你考虑下我们的实际情况,她不是在城市走丢的,而是在荒郊野岭,等二十四小时?出了事我找谁去负责?”
蔡硕磊见他情绪激动,赶忙从他手中拿过电话,换自己去沟通。
他耐心地向接线员介绍了梁璀错的身份和工作,然后再三请求他们可以考虑下他们的实际情况,“我们现在主要担心她进了沙漠迷路了,这要真等24小时,就危险了……”
再三请求下,对方考虑到这属于特殊情况,终于同意出境。
蔡硕磊稍微舒了口气,转身看林滉,一脸凝重,又想着方才他的表现,心中有震动。
这小孩,平时看起来总是温和,却不想发起脾气来,还挺吓人。
*
林滉努力平复了情绪,坐上了驾驶座。
蔡硕磊见了,“你要做什么?”
“我先去乌素沙漠,你在这里等消防队的人来。”
蔡硕磊深吸了口气,“你就真确定Phoebe是进了乌素沙漠?”
“不然呢?”
蔡硕磊:“就算是,你单枪匹马的过去,能起什么作用?”
林滉:“那我也不能在这干等吧!”
蔡硕磊:“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,这个时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助了。沙漠这地方,我和Phoebe都比你熟,你听我的,等消防员来了我们再行动。”
林滉思量了几秒,没再有下一步动作。
他心里很乱,仅有的理智则在和对梁璀错无限的担心纠缠。
而他越是苛责自己要冷静,便越是烦躁。
他想起方才的那个梦,不安被放大到了极致。
*
又过了一会儿,许茗瑗打来电话,林滉激动,以为是梁璀错有了消息。
但情况却正好相反,许茗瑗也因为找不到梁璀错而坐立不安。
“她知道我们一直不算支持她做这行,也很担心她能否承受这么高负荷的工作,所以有外出时,都会及时汇报自己的情况,也会随身携带充电宝,很少会有关机的情况出现……”许茗瑗说,着急到快哭出声。
林滉握了握梁璀错落下的手机,没把这更糟糕的情况告知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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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等到消防队赶来,林滉忙过去向他们说明情况。
虽然没有直接证据,但他和蔡硕磊都觉得梁璀错有大的可能在乌素沙漠。
“我们最近一直在苏芒哈和乌素沙漠接壤的地方进行测量,准备下月开始铺设沙障。”
林滉说,消防队员则迅速地开始了准备工作,打开电筒,铺开地图,规划着寻找路线。
最后他们表示,天色已暗,他们今晚只能在沙漠边缘进行初步找寻,等明天天亮时才可以展开更深层次的地毯式搜寻。
林滉着急,“这太慢了,沙漠不比城市,昼夜温差很大,拖久了她会有危险的。”
最近有关盎然的报道横扫木城,消防队员对梁璀错他们做的事也有了解,一面安抚着林滉,一面表示他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搜寻,但也请他理解一下实际情况。
林滉还想争取,却被蔡硕磊拦下,“先让他们开始找寻工作吧,别再拖延了。”
林滉无力地点了点头,问消防队员也要了电筒和地图。
消防队员本来不同意他和蔡硕磊同行,但却碍不住他们的一再请求,最后只得叹气,“你们必须紧跟着在我们周围,并且服从我们的命令。”
*
搜寻工作终于展开。
林滉内心祈祷梁璀错只是走失在乌苏沙漠的边缘,并无大碍。
但事与愿违,他们沿着乌素沙漠和苏芒哈接壤的线路搜寻了一圈,一无所获。
深夜的沙漠,寂静无边,只有沙子簌簌流动的声音。
皎洁的月光落在沙丘上,更显出它的寂寥与不可测。
*
初步搜索无果,消防员走到林滉跟蔡硕磊的跟前,表示今天实在太晚了,而要想再继续深入的话,只能选择步行的方式,所以要等到明天才能开始新一轮的找寻工作。
夜里,沙漠的温度骤降,林滉只穿了件单衣,一阵风刮过,他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而想着梁璀错还下落不明,他的心更是跌进了冰窟中。
林滉:“你们等明天吧,我现在就要去找她。”
蔡硕磊拦在前面,“你这不是添乱吗?Phoebe还没找到,你又走丢怎么办?”
“我带着定位去!”
“你先把脑子带上吧!”
……
两人争执不休时,林滉的手机忽然作响。
是许茗瑗,林滉稍微平复了下情绪,接起。
“你们在哪儿?”许茗瑗开口便问。
林滉说了大致方位,许茗瑗又说:“行,在原地等着我吧。”
*
没过几分钟,林滉便看见几辆越野车向他们驶来,一路扬起漫天沙尘。
车子停下,只见许名扬跟许茗瑗走了下来。
“呵,这阵势。”蔡硕磊感叹。
林滉也是怔了一下,“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
许名扬听说梁璀错可能走失在沙漠中时,便料想仅凭消防队去救援会有延迟,于是立马联系了木城最专业的沙漠救援队。
“他们在行,交给他们吧。”许名扬说着点燃了一根香烟,眉头紧锁,目光往沙漠深处漂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