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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搭讪的话,卫敏敏没有怎么听,而是接过了那快件。
看字,好像是顾淮璟写的。
他跟她,没有再联系了,现在也到了只是寄快件的份上了么。
走在树荫下,到了路灯那里停下来,就坐在箱子上将那快件拆了,借着路灯的光看着。
是离婚证,不用她签名他亦也是可以办到的,就像是结婚一样,她愿不愿意,都得嫁给他。他刚开始压根就没有想到会让她去签字同意结婚什么的,他一个人,想要什么证都能办到。
她那时离开他的时候,留下了离婚协议,可是他却不签字,不愿意离。
现在,他是直接把离婚证寄给她了。
她苦涩地笑笑,她是没有资格去说他什以了,也没有权利去多想了。
里面还有一份财产分配书,她不想去看,拉着箱子一边走,一边笑着。
笑得眼里都是泪水啊,笑得心里都在抽痛着。
走回那别墅前,里面黑呼呼的,没有任何的声音。
顾淮璟将这个别墅给了她,他不会再回来的了。
她推开园子的门走进去,从花盆底下翻出了钥匙开门,拉了箱子进去,里面也是暗糊糊的,只有隐隐约约的路灯从窗里透进来看到一些东西。
没有声音,没有灯,没有孩子,没有顾淮璟,也没有佣人,这里就死寂的一片一样。
以后,这就是她的笼子,卫敏敏坐在黑暗里,苦涩地笑着。
唉,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的了,回来,就一个人。
现在回来,就这样,哪怕是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会伤心的。也算是他还念着一些情份吧,将这栖身之处留给了她,要不然她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,这么晚上了,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。
就这么坐到了凌晨,外面迷迷白白的光亮透了进来,心越发的冰冷。
取了衣服就去洗澡,然后衣冠楚楚地出门,和B市匆忙的人混在一块儿,谁也看不出谁的生活只剩下什么,匆匆还是太匆匆,反正这个城市,就是这么的匆匆。
一大早的赶到公司里去,太早了,一个人也没有,她上上下下地把办公室给抹洗得干干净净的,把自个门上的那个牌子也洗得格外的干净。
开了电话,开始处理起积压起来的事了。
千寻来的时候还吓了一跳,特地过来看卫敏敏。
卫敏敏冲她无力地一笑:“千寻姐,我现在特么的心情很不好,你不要问我什么好么,我到时心情好些了,会告诉你我为什么离开这么一段时间的。”
“你不说,我就不会问你了。”千寻眼里有着心疼:“可你这小脸,却是瘦了一圈啊。”
卫敏敏就呵呵地笑:“我离开公司这么久,千寻姐你放心吧,我会把业绩再拼回来的,以后我就上你们家凑饭吃去了,谁叫你老公一个劲地说你们家的厨子,都是五星级都赶不上的,我就多吃点把我瘦下的都给养回来。”
千寻似乎隐隐地明白了些什么,点头笑道:“那倒好,你可得来。”
然后又回自个的办公室去,下午纪小北提了奶茶晃过来:“老婆,你怎么头发乱糟糟的啊,谁让你头痛来着了?”
她肯定是使劲儿地抓头发了,这不是个好的习惯的,他过去把她的头发给顺好:“天塌下来还有你老公给你顶着呢,烦恼什么啊?”
“老公啊,卫敏敏回来了,可是我不敢跟她说。”
“说顾淮璟让人把车开过来的事,让你把钥匙转交给她?”
她委屈地点头:“我不敢说,我担心她会哭,我想他们肯定是出问题了。”
“你就操这个心思啊,真是闲着没事做。”
“老公,我问你一句话,顾淮璟和卫敏敏,是不是真的离了啊?”
“八九不离十了,上次不是你打电话去顾家问卫敏敏的事的,他说以后不关他的事了,好了,宝贝儿,咱们就不要拿别人的事来烦我们自个了,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,有时候一个巴掌拍不响,各人有各人的缘和福。来,喝一口奶茶,晚上咱们吃烛光晚餐去,吃你最喜欢的烤鱼怎么样?”
千寻一听,无奈地笑笑:“行的,老公。”
“人家的事啊,就不要多想了,别人的婚姻里,我们只是看客的。”
她想想也是,只是叹息啊。
卫敏敏是多喜欢家,是多想要家啊,一个没有爱,没有安全感的人,这一失去,她不知有多伤心来着。
“老公,咱们带着卫敏敏一块儿去吃饭吧。”
“不行,二人世界里她来插一足算什么啊,你是不是想着看她可怜,还把你老公要分她一半不成啊。”
千寻拧拧他的鼻尖:“就爱这么扯,纪小北,你就不能正经点儿吗?”
“我要是正经,我还真是追不上你。”
“呵呵,老公,你又翘班。”
“车的事,就摆在车库里,总是她能看到的,这不,别烦心了,人家夫妻的事,有些人家不想说,道破了更会伤心的,她那么聪明的人,一看就能知晓所有的了,要怎么去想,要怎么过得去,也只能靠她一个人走的了。”
“知道啦,纪小爷。”
只是感叹啊,卫敏敏真的是很爱顾淮璟,她能看得出来的。
摇摇头,继续工作吧。
十月的B市,是最美了,风景如画一般。
她还记得她带着熙去香山玩,摘了很多的红叶回来,他没有空陪着,但是他还会记得给她买本册子,让她存放摘回来的叶子。
卫敏敏将红叶的册子再放进去,这幢别墅是他给她的,可是她分文没有付,住起来,心里也会十分的愧疚着。
这一次,她只是回来取些衣服。
熙和晓梦,他一个也不会给她的,这个她心里清楚。
离婚他就是给她钱,给她股票,给她房子车子,别的她不能再想。
合着算算,其实她还是赚了吧。
摇头笑笑,提着衣服出去。
一路上提着行李往外面走,好想每一个人,不知道熙和晓梦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听话,有没有想妈妈。
她这个妈妈做得真不好,真的是很不够。
她听说他带着孩子去临市了,没有在B市,想来是不想让她再看到了。她这们做***,是做得一百个不合格啊。
在外面等了的士,她租了个小小的地方住,离公司十分的近,这样上班多方便,连车都不用坐,直接走个十几分钟的就以到了。
“顾太太,出去啊。”
她挤出笑容来:“有我的快件吗?”
“不好意思顾太太,好像没有。”
“哦,没事的,谢谢你了。”
“顾太太,你家人呢,怎么这么久,还没有看到啊?”
家人,她的家人呢,她明明很爱他们,明明跟他们一块儿的,可是走着走着,为什么全都不见了。
感情也是这样吗?慢慢地,慢慢地就淡了,牵着的手,走着走着,也就散了。
想孩子的时候,就会去看看陌千寻的女儿,还有她的小儿子。
小儿子十分的可爱,纪小北是个顾家的好男人,老婆要奋斗事业,他就让她奋斗着,他可以翘班带孩子,带孩子去打预防针,然后做完一切再过来找千寻姐。
“卫敏敏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淮恩。”
真有些稀奇,卫敏敏惊讶:“大哥。”
“嗯,是啊,我现在在机场,一会有时间吃个饭不?”
“有啊,大哥,你回来啊。”
“好,那一会见,你到XX饭店来。”
然后就俐落地挂了电话,卫敏敏放下工作,揉了揉眉头,她大抵也是能想到见面后,大哥会跟她说什么了。
让请来的xiǎo mì书帮她把午间的应酬给推了,把中午的时间挤出来。
掏出小镜子看看,自个的眼窝儿可真黑,连着很久没有睡好觉了,可不行,不想让大哥看到自已这么狼狈呢,她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啊。
索性就将小巧的化妆盒取出来,千寻过来瞧着她化妆就笑:“这今儿个又约了谁,还得让你这么隆重的。”
“不是客户呢,是我前夫的哥哥。”
千寻怔了一会,笑笑:“那是得好好地表现。”
“呵呵。”她也是无奈地一笑:“这一次,准是叫我交待吧,唉,我得应付着去啊,可真怕他骂我,平时他对我很好,我很敬重他的。”
“你少想这些吧,不过如果你和顾淮璟还有结合的可能,就好好地争取。”她拍拍她的肩头:“咱们公司步入了正轨,很快,很好,我们并不是想要做什么大的事业,你也可以有时间来好好地经营你的事情了,记得加油哦。”
“哎哟,姐,我可都知道,别的不多想了,我估计十有八九会苛责我一翻的。”她都有心理准备了。
如果真的还有复合的机会,她肯定会争取的,她还是很喜欢顾淮璟的。
她也曾幻想过,可是顾淮璟的手机,她却是没有勇气去打。她发过信息给他,他是一条都没有回复过。
顾淮青也没有打过电话给她,顾淮燕也没有,顾家上上下下一个人都不曾打过她的电话,她想,这也许是顾淮璟下了令吧,谁也不许和她有接触。
有时想装装糊涂,这样可以骗骗自已,想得明白了,越是心寒寒的。
顾家,也只有顾淮恩才不太受顾淮璟的影响,该做什么还做什么的。
她化得美美的,中午准时地应约而去。
以为会只有顾淮恩一个,没想到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,看上去很温柔,而且好体贴,给顾淮恩倒茶什么的。
卫敏敏有些惊讶,不过很快就镇定了下来。
“顾大哥。”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打个招呼。
顾淮恩倒是落落大方的:“卫敏敏,你来了,快坐,我来介绍一下,这是祈宁,祈福的祈,宁静的,祈宁,这是我们家老二的媳妇。”
“你好。”祈宁温柔地笑着打个招呼。
卫敏敏挤出笑:“你好。大哥,我想,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我和顾淮璟之间的事啊?”居然现在还说她是顾家老二的媳妇。
“我什么也不了解,今儿个不就是叫你出来了解一下,你和老二不是好好的,你们在想什么啊,我只是听说你们都不在一处,他带着孩子在工作的地方。”
卫敏敏叹口气:“大哥,是我的错。”
“什么错?”
“总之是一言难尽。”她也不好意思去开口说什么。
解释什么,真的,就还真是她的错来着的。
顾淮恩也不是个纠结着起因是什么的人,点了点头:“感情的事,的确是不好说,可我还是感觉得出来,老二还是很喜欢你的,卫敏敏啊,有些事情,夫妻吵架没事儿,吵过后别太固执便是了,他性子一向固执,他不前进,你也可以前进一步无妨的。”
往前一步,她没那个脸,真的。
“这是淮璟新家的地址。”他把纸条给她:“你要是有空,你就过去看看吧,别让人趁虚钻了空子了。”
他这话里有话,他想,她可以明白的。
他对这个弟媳很欣赏,虽然年轻,但是不会很任性,也不会很矫情,而且通情达理的。
他真不想淮璟和卫敏敏真的是一拍二散,明明二个人都是很爱对方的,倒真不知怎的就这样了。
“顾大哥,没想到你会回北京,在西藏那地方,好不好?”
他点头笑笑:“挺好的,这一次回来,也只是呆几天的时间,办些事儿就会离开。”
“这样匆匆啊。”
“见见祈宁的父母。”他说。
他说得很是坦诚,卫敏敏心里惊讶极了,真没有想到顾淮恩会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。
他们这前的关系,她能看出一点,还以为顾淮恩会掩着点呢,可却是这样直接道出来了,那大嫂呢?杨素言怎么办?居她所知道的是杨素言和大哥还没有离婚啊。
大哥,找第二个似乎也是没有什么好惊讶的,婚前就出轨的人,可是没曾想到会这么快而已。
祈宁温柔地给卫敏敏加了点热茶:“尝尝,这是西湖龙井,是淮恩最喜欢喝的,这一次我特地叫人寻了不少。”
“谢谢。”卫敏敏客气地说了一声。
“不必客气。”她和气地笑。
“大哥,你回顾家了吗?”卫敏敏问了一声。
“还没有呢,明儿个吧,明儿个有空,总归是要回去的,还得带祈宁回顾家看看。”
“可是。”卫敏敏担忧地看了祈宁一眼,也没说什么。
祈宁很聪明,轻声地说:“你们先聊着,我再去看看有什么可口正宗的B市小吃,淮恩你一直想吃呢。”
她离开,是给空间给他们好谈话。
祈宁一走,卫敏敏这才说:“大哥,那家里知道这些事吗?”
他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大嫂她,她知道吗?大嫂她会同意吗?”
他挑眉无奈地一笑:“你觉得她就算是知道了,她就会同意,她那个人偏执得你都无法了解,我是真的想要有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,那才像是一个家,祈宁很好,我在那里再苦的环境,她江南女子再怎么如水一般的娇,却也还能放下一切,就陪我在那里,她很适合我,原本我也不想再和谁在一起的了,可是遇见了,发现彼此间才是适合,所以我带她回来,我得给她一个交待,她的父母一会也飞到B市,我无论如何都是要见的。”
“可是。”卫敏敏是很多的感叹啊。
顾淮恩又说:“你还在想着杨素言啊,我和她之间是没有可能复可的了,她要拖着,由得她便是,分居二年便是可以申请离婚的,我总是要给祈宁一个交待的,况且祈宁现在有孩子了,这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,我想,这孩子同时也可以让家里退让一步吧,虽然这不是怎么个正人君子的做法,可是我想要和祈宁一起,我们有幸福的家,有一个孩子。”
卫敏敏默然了,有时候她以为夫妻会是一辈子的事,现在看看,现实就真的是这么残酷啊。
如果杨素言知道了,真不知要怎么疯狂啊。
“你别想太多了,我会承担一切后果的。”顾淮恩笑笑。
“呵呵。”卫敏敏也只能呵呵一笑。
祈宁回来,一会儿上了很多的菜,都是B市有名的小吃,祈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卫敏敏,你多吃些菜,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,不如都尝一点试试看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不怎么挑吃的。”她笑笑:“大哥,这事儿啊,虽然我没有资格过问什么,但是大哥。”应该想想杨杨吧,杨杨那么可怜。
他一笑:“我和祈宁想生一个女孩子,还叫杨杨,顾杨杨,祈宁懂我的心。”他简短地说:“我是不会委屈祈宁的,迟些我会带她去见老爷子和妈,不管如何,我要和祈宁一块。”
肚子里有了孩子,再怎么样,长辈接受的成份是多一点的了,卫敏敏很了解顾家长辈的心思。
她也能明白顾夫人和老爷子对孩子的渴望,尤其是对杨杨的遗憾,如果这样能弥补,他们也是不反对的。
她回去的时候,就在思索着,婚姻,就是陪着走一段路吧。
当到站了,有些人没到目的,就还有车上等下一个目标,有些人到了,就下来了。
不管是什么样的路段,都会有不同的人同行着,曾经说过的诺言,谁较真儿,谁就一辈子的痛苦。
就像杨素言一样,她很较真,她会一辈子痛苦,顾淮恩真的是不可能再回头的了。她再不愿意,还是会被离婚的了,有一个叫祈宁的女子取代她,会得顾淮恩的宠爱,会替顾淮恩生个孩子还叫杨杨,完完全全地取代她的所有,或许顾淮恩有空的时候回忆起杨素言,也是很迷糊的回忆,甚至是不想去回忆与她有关的一切。
手指触摸到口袋里的纸条,拿出来看看,心里无数的声音在叫着她,叫她去看看,就去看看,现在就去。
哪怕是远远地见一面也好,她已经没有资格去要求什么,可是,他们是她在这个世上,最亲近最爱的人啊。
秋风刮起了落叶,翻腾着又落下,周而复始着。
当有了这种冲动的时候,她用力地压下去,却是压不住,如果真的是过了这个冲动,往后,真还有勇气再敢想着去看看吗?
“千寻姐。”
“嗯,在呢,怎么了,吃完午饭了?”
陌千寻的声音有点含糊,这个时候她都会睡睡午觉的,可是她现在不管会不会打忧到她了:“千寻姐,我要去临市一趟,所以我要休息二天。”
“卫敏敏,你是说,你现在要去吗?”
“是的,就现在。”就是要现在,不能再等,她怕再等就没有勇气了。
挂了电话,马不停蹄地招了一辆出租车:“师傅,给你二千元,走不走临市,就在那儿的市中心。”
当坐在出租车里,车子走上了高速,她心还有点恍惚着。
望向车窗外,绿化还是做得很不错,看得眼睛很舒服,一路也很是畅通着。
师傅将车里的音乐开了,轻轻柔柔的音乐让车里的气氛显得那样的轻松舒适。
可是越走,她就越是冷静。她就在想,她是不是又激动了,是不是不应该这样的。
这个决定,是不是错误的,有时个晚上很冲动想去临市的时候,都是跑到车站去买票,然后临上车的一刻,马上又逃走了。
她看看高速,上了这里,要想回头,就要找一个出口,再重上倒回来。
她要求师傅早些上高速,先付了二千元的现金,就是怕自已改变主意。
她像是背水一战一样,想想都觉得自已好笑,那个胆子大,不怕天高地厚又打架闹事的卫敏敏,是哪儿去了啊?
以前的她一个人不管什么事,都是自个一肩担着的啊,什么也不怕,现在却是缩手缩脚的,又后悔了,又想回头回公司去工作了。
大哥把这个地址给她,她知道是什么意思。
顾淮璟的身边,大概是有女人在靠近了,他告诉她,就是让她不要在事情还可以改变的时候,漠不关心的。
她哪会不关心呢,可是她站在什么样的角度,她有什么样的资格啊。
顾淮璟为了躲避她,不让她看到孩子,现在带着孩子到工作的地方去,甚至都没有关给老爷子顾夫人他们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