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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卫敏敏,我感觉今天好得多了。”
卫敏敏打起精神来笑:“是吗?林学长,你要不要多喝点水。”庆幸,现在林学长还没有拆纱布,他看不到她脸上是如何的悲伤,如何的强颜欢笑。
她不是个善于伪装的人,要学长的心很细,只消一眼,也就能看得出来的。
本来要拆纱布的,可是他的身体状况,估计还要过些日子吧。
他现在是吃不下什么了,流食也是极其的痛苦着,每天只能用营养针来维持着生命。
“卫敏敏,你记不记得了,以前我们在体育馆那里吃蛋糕。”他今儿个像是精神很好一样,话也多起来了,记忆似乎也是回来一点点了。
卫敏敏轻声地说:“这自然是记得了,那是我的生日啊,我盼望了好久的,我以为年年都没有人在乎我呢,可是学生你真是的,这么大的蛋糕,吃得我都胃痛了。”
当时吃得她很难受,可是现在想想,那时候真的好温暖。
越是特别的日子,越是会心里很怕孤单一样。
“卫敏敏,我忽然想吃蛋糕了,我记得那个蛋糕是个草莓味的,不知道我现在有没有记错,有时脑子,真的是记不住什么了。”
“学生没有记错呢,就是草莓味的蛋糕,学长的记性可真好呢,学长是想吃了,那好啊,我给你做个蛋糕好不好?”
“卫敏敏你会做吗?”
“会啊,我可会做蛋糕了,因为熙特别喜欢吃,所以我也学会了做,咱们的蛋糕,要放很多很多的草莓,一定会很好吃的。”
“不要做。”他摇摇头:“太长的时间了,也不想让你去和面沾水的,女人要好好地护着手,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好啊。”
“那行,现在让人去买好了。”
“卫敏敏,我还想看我哥,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电话。”
“行的。”
她很讨厌林之瑾,恨极了他,但是不会去拒绝林学长的要求,学长现在说这些话,也许。她想着想着,就忽然想哭。
她叫人打了电话给林之瑾,林学长并不睡,还在那里等着,脸上浮着痛苦的神色,卫敏敏知晓他在忍着透骨的痛疼了。
等了好一会儿,听到了脚步声,她回头看到了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束花进来的林之瑾,她转过脸去,不看他。
林之瑾放下手中的东西,微笑地轻松着跟林之清说:“之清,哥来看你了。咦,今天真的好了很多,精神也好多了,我就说这新药的效用挺好的。”
林之清就微笑:“哥,我想坐飞机看这泰国,你答应过我的呢,你可不能忘了啊。”
“改明儿吧,成不。”
“改明儿啊?”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不过想了一会儿,他又说:“好吧,今天要是不方便的话就改明儿好了,哥啊,不过我今天是想拆了纱布,我想看看天空的蓝色,天天这样也很烦闷的。”
林之瑾的眼里,有着隐隐的泪光,他仿若也能听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。
人之将走,神清气爽。
他的痛苦,像是消失了大半一样,他的喘息,也似是平息了不少了,他现在看起来是轻松得多,像很自在一般了。
越是这样,越像是快走到尽头了,有个词叫做回光返照,他明白的,心里在痛着,仍然是打起了笑意:“好,一会儿去跟医生说说,叫医生来给你拆纱布,再去联系飞机,之清你喜欢蓝天,哥哥亲自开直升飞机送你到最高的地方去。”
他笑得舒心:“哥,那真的是太谢谢你了。”
“都叫我哥了,还跟我客气什么啊,我先去问问医生。”
他出了去,却是一手捂着嘴,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林之清的眼睛,没有完全的恢复好,拆了纱布之后只能看到一点点的光,而且伤口,似乎是还没有愈合一样,卫敏敏看到都很难过。
他却是眯起眼睛笑,静静地看着她,虽然只能看到一点点迷糊的影子,他想,这样真是值了,他临走的时候,还能看到卫敏敏的样子,还有她的陪伴,还能看到这个世界的色彩。
真的是很值,哪怕是他的身体不好,元气大伤,能走到这个地步,他觉得就值的了。
他一辈子也只喜欢了一个人,也只爱着一个人,暗恋着一个人,暗恋是一件痛疼却又是甜蜜的事。
他很开心,他的生活,他的人生有了这些而变得多滋多味起来了。
喝在他是单相思,但是谢谢卫敏敏,让他的人生变得更有意义起来,能看到她的样子,虽然是迷迷糊糊的,可是他看到她现在很好,心里就想笑。
卫敏敏真美啊,美得让他依然不敢正视的。
他自私的时候,也该结束了,也不能再继续下去了。
一切事情,都得回到正轨上去,不能因为他再偏离。
他明白的,他心里很清楚的,只是有时候是故意假装不知道。
不能再这样了,卫敏敏有卫敏敏的生活,有她的日子要过,他很喜欢她,想她一辈子幸福,一辈子快乐。
他已经不太记得她陪在这里有多少的时间了,他是贪心的,贪得整天想天天醒来的时候能看到她,听听她的声音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了,他清楚,卫敏敏却还有着漫长的人生,她要是不幸福,他是一辈子也放不下心来的。
“卫敏敏,你在这里多久了?我怎么都记得不太清楚呢?”
卫敏敏一怔:“不久,几天的时间吧。”
“不会吧。”他真的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。
卫敏敏笑道:“是的。学长,你现在能看到一点点了,真好,我告诉你啊,咱们这窗纱的颜色,可是淡淡的蓝,是学长你最喜欢的颜色呢。”
“我摸摸。”
卫敏敏便将那纱帘拉到林学长的手里,他的手指枯瘦得像是爪子一样,每次看到,都会让她叹息生命的无情,会给你圆润丰满的躯体,可有一天,也会这样一点点地夺去它所给的一切。
她若是老了之后,也会逐渐地变成这样吧,当年华不再,青春与容颜不在了,她还剩下些什么呢?
顾淮璟还会爱她吗?他有权有钱,就是再老,也多是青春可人的小妹妹依在他的身边,百般地讨他的欢心。
唉,现在还去想这些干什么呢,她和他,已经离婚了,已经没有勇气再打电话给他了。
她心里对他的愧疚,很重很重,重得要喘不过气来。
只是一腔的烦愁,压在心底而已。
也许回去,彼此都是熟悉的陌生人了吧,他不会原谅她的了吧。
林之清摸着那纱帘:“很细的纱。”
“嗯,是的啊。”
特护在玻璃窗外挥挥手,示意卫敏敏东西都准备好了。
卫敏敏弯下腰:“林学长,咱们去外面看看吧,泰国也是个好的国度,应该去看看。”
“是啊。”他轻声地应:“有色彩的世界,都是美好的。”
林之瑾自已驾驶直升飞机,卫敏敏推着林之清上了天台,太阳有点烈,晒得让人不敢直视,特护一边打着伞,一手举着吊水的竿子。
林之清抬起头,用力地看着这样的艳阳天,像是想要将这些刻进他的眸子里一样。
“卫敏敏。”
卫敏敏低下头看他:“林学长,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不想吊水了,替我拔掉吧,我讨厌这些东西,像是束缚着一样。”
“那就不要了,看着也是碍眼的。”她转头跟特护说不用再吊水了,现在不管是打什么针,其实也都是无济于事的了。
拔了之后林之清长舒了一口气说:“现在舒服得多了。”
林之瑾下了飞机,他看到了,笑了起来:“哥,我能看到你了。”
林之瑾也挤出笑了,弯腰去抱起他往飞机上去,现在的之清,轻得让他很轻易就能抱得起,抱得他心很痛,是很小的时候吧,他就抱过之清的,如果可以一辈子不用再这样抱着他,那真好。
放开了他便去驾驶位,他开飞机,卫敏敏坐在林之清的身边。
泰国的天,这么这么的蓝,仿若伸手就可以将那些蓝给抓住一样。
真想再高一点,还再高一点,那蓝天的上面,是不是就真的是天堂呢?
她仰着头看着,明明现在离地面那么的远,为什么离蓝蓝的天,却还又是那么的遥远。
“卫敏敏。”
她转头看着林之清:“学长,有什么事?”
“你要回去。”他笑笑,眸间的温柔仿若无边的水一般,让人觉得柔和无比。
卫敏敏点点头:“嗯。”
“要开开心心的,卫敏敏啊,卫敏敏啊,要开开心心的,要幸幸福福的,你永远都是你的公主,对不起,我自私了。”要不然不会让她留在这里陪着自已的。
卫敏敏听他说这些话,咬着唇,泪水滑了下为,迷糊了眼前的视线。
“哥。”他又说话了,是跟林之瑾说的。
说得很小声,气若游丝一般,林之瑾没有听到。
卫敏敏伸手去伸伸他的肩,他便回头,轻声地说:“之清,哥在这里呢,看,底下是海水,很好看,是不是?”
“哥,不要再孤独了,不要再为难顾淮璟了,也不要再为难卫敏敏了,不要不要为难任何人,更不要为难你自已了。”
林之瑾什么也没有应,只是手抓得紧紧的。
他又说:“卫敏敏,我想吃草霉蛋糕,你带上来了吗?”
卫敏敏就取了出来,挖了一小勺放在他的嘴里,他含着,已经是吞不下的了。
很香很甜,所以,他很开心,闭上眼睛的时候,都没有任何的痛苦。
他离天堂,就这么近,就这么飘上去,就好了。
他离开了,一点也不痛苦,在香甜的草莓蛋糕味道里,在泰国澄净的蓝天里,他歪倒在坐椅上,一脸的安祥,谁也无法再叫醒他了。
卫敏敏看着他,无声地哭泣着。
但愿他在天堂,永远的没有痛苦,永远也不会有病魔去折磨他了。
林学长,一路走好。
白色的菊花,放在林学长的身边,卫敏敏和林之瑾一块儿送林之清走,跟着所有的程序一一进行着。
还是没有哭,只是轻轻地叹息着。
林学长终于是解脱了,他再活着太痛苦太痛苦了,不如解脱。
他给她留了一本日记本,里面写着关于他认识她的一点一滴,是林之瑾给她的,他很郑重地跟她道歉,说买了晚些的机票让她回B市去。
不是道歉就可以原谅的,如果不是林之清,她早就离开了。
现在是要回去了,可是她不知道,她回去她还有什么,但却是必须要回去的。
送完林学长的最后一程,灵魂也有点迷糊糊的,她提着她的一些简单东西在曼谷登机。
浑浑噩噩地跟着很多的人一起往里走,再见了,林学长。
曼谷,经香港,再转B市。
这一班飞机要在香港停留一天,她就在香港的机场里坐了一天,听着别人说中文,说广东话,说外文,看着很多一张张东方脸孔,像是很不真切一样。
再度的登机已是晚上了,耽搁了会才起飞,到了B市的时候,是凌晨三点。
她孤孤单单一个人在B市的机场,耳边更多的是熟悉的话了,她拉着行李,就一个人走了出去。
B市是个不夜城,介是孤独的人走在这个不夜城里,还是依然地孤独着。
她上了车,司机问她:“你好,请问去哪里?”
“XX别墅小区。”
说完有点后悔了,那里,她还能再进去吗?那里,还有她的地儿吗?
可是,她没有纠正司机,她也想去看看,哪怕就在外面看看就好了,她很想家,很想孩子,很想顾淮璟了。
到了小区的外面,出租车不给进入里面,这里的管理是相当的严的,为了保障这里的安全和各自的空间。
卫敏敏拉着行李下了来,小区的保安看到她:“是顾太太回来了啊。”
她怔了会,笑笑。
“顾太太你们好久没有人到这里来了,对了,这里还有你的快件呢,你家里没有人,所以我们就先收着。”
“是我的吗?”
“是啊,顾太太不是姓卫么,呵呵。”他笑笑:“我们都得记着呢。”
从里面取出一份快件,热情的给卫敏敏:“顾太太,给,你们这么久不在家里,是不是一大家子都出去玩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