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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淮璟也到了,看到了小妻子大步上去,拉住她的手:“进去吧。”
守门的却不给他进:“先生,这里不能随便进出,没有学校的允许,我们不会让人进去的。”
他掏出证件,那人看了,然后警了个礼就让行了。
卫敏敏有点怕,要不是顾淮璟抓着她的手,她都不会走路一样了。
里面的气氛更是肃静着,他拉着卫敏敏到了那个出事的地方,如今几个清洁工正在清洗着地面,也看不出有明显的血迹了,但是那边缘的角缝里,那被冲淡的血水,又是那样的刺眼。
卫敏敏看着,泪又涌了出来。
顾淮璟的心也揪痛了起来,只是个孩子啊,杨杨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种方式呢。
哪怕是去学坏,哪怕是反叛 ,哪怕是让别人都觉得她不好,为她伤心伤脑筋,只要她快乐就好,何必要这样呢。
“如果昨天晚上我们出来,我们来接杨杨就好了,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,顾淮璟,我真的好后悔啊。”她好难过啊,真想狠狠地揍自已二拳。
“别自责了,自责也没有用,事实已经不可能改变了。”杨杨不在了,这就是事实,再多的自责,杨杨也是不可能回来的了。
“顾淮璟,我好难过。”
她的感情,其实是好脆弱。
姐姐和小凤的离开,那是不得已,那是治不了没有办法,这都让她难受得要崩溃,哪怕她早就知道她们的病是治不好的,是无药可用的,她还是很难过。
“你在这里,我上去。”
“不,我跟你一块上去吧。”
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在楼下,问了身份之后就带着卫敏敏和顾淮璟一块上去了。
这里的学校,不是有权,就是有钱人,家长都希望自已的孩子可以出色,所以学习上很严苛,而且要求很高的,比如要求每个人都有自已的房间,这样好养成独立的性子。
所以这里除了最大的教学楼,最豪华最大的也就是这个十几层的宿舍楼了。
杨杨的房间很低,就在二楼。
宿舍的通道墙上,也挂着各种名人的画相,在尽头的一间房间,那是杨杨的。
走了进去,那儿比客房还要简单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小小的衣柜,一张椅子,也就这样了。
收拾得很整齐,卫敏敏捂着嘴巴,泪又滑了下来。
桌上有画册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,写着一张纸:“给晓梦妹妹,,妹妹要快些长大,健康,快乐。
还有个用盒子装着的,上面写着给熙的。
卫敏敏看得更是泪水涟涟的,顾淮璟转身抱住她,轻轻地拍着,卫敏敏越伤心,他心里也越是难过。
“这些都是顾杨同学的遗物,这位是XX区的王警官,负责调查这件案子。卫敏敏小姐,请问昨天晚上顾杨同学给你打了电话,是几点钟,你们说了些什么,我听说死者在学校里一直都是很安份的学生。”
卫敏敏一听这个,心里的伤就变得盛怒起来了:“你把顾杨还给我们,为什么顾杨好端端的,到你们这里来,最后却是给逼死了呢。”
这一刻,她真想打架,狠狠地揍。
“卫小姐,请你理智一点,我们也很想知道顾杨同学是受了什么刺激,才会半夜走上天台,不小心掉下去的。”
顾淮璟最讨厌这样抠字眼的话了,这话说得跟他们学校是一点关系和责任都没有了。他本来不想用他的身份来压什么,现在就拿出来,给证件那个王警官看。
那个女警马上就敬了个礼:“顾首长。”
顾淮璟看着那个女老师,犀利的眼睛冷静地瞪着:“昨天晚上顾杨给我太太打电话,我也在场,顾杨说的什么我也听得清楚,肯定不是不小心摔下去的,但我希望学校可以给我们说些实话,如果有什么隐瞒,那么后果将由你们学校来承担,每个人说的话,要为自已说的话负责任,不否认杨杨跳下去有她个人的因素,但是不要说得和学校一点关系也没有。”
这锐利的眸子,看得那精明的女老师也低下头去了。
太有杀气和气势了,她不敢直看,而且,他说得也是很在点上。
心里思量着要怎么说,才会好一点。
自然,她是不想学校受到什么样的声誉损失,毕竟这是B市,官是一扎一扎的多,一个不好,那么想立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。
进得这个贵族学校的,家里不是有权,也是有钱,都是不能得罪的主。
这件事不敢让顾家的人知道了,顾杨不在了,这是多痛疼的事实啊。
学校那儿也是调查得清楚了,看了监控,不是顾杨不小心掉下去的,而是她跳下去的。
当时夜里值班的人看到了,大叫着叫她下来,她没有下来,而是直接跳下去的。
天台上还有缠着的纱布,白色的纱布让血染上了色彩,是从杨杨的脚上拉下来的,看得卫敏敏又伤心了起来,靠在顾淮璟的怀里,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可怜的杨杨,为什么要选择这样呢,不如就学她一样,就反叛吧,不如就阳奉阴违吧, 做自已想做的,不要去管会不会伤了谁的心,自已的心都不好,还要去管别人那么多干嘛呢。
“咱们去医院看看吧。”他拍拍她的肩:“好了,不要哭了。”
提了杨杨的一些东西上车,离开这个严谨的地方,后续的事就交给大哥去做吧,大哥毕竟是杨杨的爸爸。
他总是要去尽做爸爸的一些责任才算对得起杨杨的,杨杨生前他没有为杨杨做什么,死后把这些事处理得好,才可以让他心里更安实一点。
上了车抽出纸巾细细地给小妻子擦泪水,哭得像只可怜小猫一样,双眼肿得都像核桃了,他看了是心疼啊。
轻叹口气双手抚着她的脸颊:“不要哭了好吧,杨杨最喜欢你了,不会想要看到你一直哭的,咱们去医院看看她吧。”
“好。”她点点头。
车子开往医院去,卫敏敏看到卖薯条的地方:“停车,你停一下,我去买些东西。”
“我去买,你在这里。”
哭得双眼这么肿,真担心她过马路会不会摔着。
下了车去排队买薯条,买雪糕,杨杨说想吃的,他也还记得。
一会儿提着一个大袋就往车上走去,卫敏敏的心情也是慢慢平复了些了,默默地接过东西放在脚下的位置,他转个弯,往路去,那里有卖花的。
蓝色的满天星,买了很多,和卫敏敏很有默契地将花放在车厢后面,开窗吹着风,心情,一点点地在平息着那些遗憾。
到了医院看到了顾淮恩,他也很伤心,什么也没有说,坐在吸烟区里一支接一支的抽着,满地都是烟头,头发凌乱得像是个疯子一样。
顾淮璟也不吭声,拉了卫敏敏越过他去看顾杨。
现在的杨杨,再也不会说话了,就安静地躺在床上,一切都修复得很好,化了个淡淡的妆就像是睡着了一样,可是也不知道那雪白的粉底擦净之后,那是一张变成什么样的脸了。
她真的好安静,像是个沉睡的天使一样。
卫敏敏把满天星放在她床边,蓝色的满天星绕着床放得满满的,杨杨,她就睡在这花香里,有花香大抵可以减轻一些她的痛苦了。
杨杨爱吃的东西,她也放在一边。
哭过之后心里很难受,有些发泄了出为,现在即使是要窒息一般,但是泪还是忍住了,痛心并不能改变什么结果的了。
“墨,要不要打电话给妈,毕竟妈以前也是带过杨杨的。”
他想了想:“总归也是瞒不住的,虽然是迟早的事,但是老爷子那儿就先不说了,我打个电话让妈过来一趟好了。”
“嗯,好。”
再回首看着杨杨,卫敏敏不怕死人,以前姐姐和小凤离去之后,她送骨灰去,她也不怕,伤心的时候在那里呆着,也是什么都不怕的。
天堂里,再也不会逼着杨杨跳舞,学这个,学那个了,也不会不允许她吃太多的东西了吧。
杨杨,一路好走吧。
大哥还在外面抽烟,卫敏敏他那疯痴的样子有些难受,走了过去,沙沙地说:“大哥,要不要去学校把杨杨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先。”
顾淮恩就笑,然后点了点。
那笑容,要有多苦涩就有多苦涩,比哭都还难看着,卫敏敏宁愿他哭出来更好受一点。
他也很爱杨杨的,杨杨的离开对于大哥来说,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。
大嫂也在医院里,却是躺在病床上,还吊着水。
卫敏敏去看她的时候,她已经清醒了过来,睁着眼睛任由泪水滑下脸,湿了枕巾,双眼那样悲痛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大嫂。”卫敏敏叫了一声。
她没吭声,也没看谁,还是依然默默地流着泪。
卫敏敏和杨素言平日也没有什么话,倒也是了解她的心痛,她有两个孩子,做了母亲就更能体会做母亲的心情。
合上门去,长长地叹息着,心里重重地压得好难受啊。
顾淮璟送她先回去,叫她不要想太多,又匆匆去医院了。
竟然忽然的就下起了雨,这一场雨,像是送别了一个精灵一样。
风很大,花园里种的树那叶子也在风里飘飞着,叶子的离开,是树的不挽留,还是风的狂卷,亦或是它不想再留下来了。
她静思着,也许,这就是人生,很多的事情,也是无法解释得清楚的。
“妈咪。”熙也好乖,看着她心情不好,坐在椅子上脸贴着桌子撒娇地笑。
她挤出笑,抱过熙:“爱不爱妈咪。”
“爱。
“那你亲妈咪一下,好不好?”
他卟地就亲了一个,亲得响亮极了。
也让她心情微微好了些:“你这个小王八蛋,熙啊,以后长大了,要是你不开心,你可以告诉妈咪的。”
他不懂,只会笑,而且很喜欢玩她的长女,小手抓着卷啊卷,再放在鼻尖下闻了闻:“好香。”
“妈咪以后也许不会太理解你们需要什么,你们喜欢什么,不太会给你们想要过的生活,可是不管如何,咱们说好首要任务就是要开开心心的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行,想吃什么?”
“熙要吃饭,要长高高,要保护妈咪和妹妹。”
这句话真是背得从善如流了,每次顾淮璟都是这样教育他的。
卫敏敏抚着他的头发:“好好好,妈咪带你下去吃饭,妹妹睡着了,咱们不要吵着她了,好不好?”
牵着熙下去,把高椅子搬到厨房,今天做饭的阿姨休息,她随便给他下点面条就好了,这家伙总是能叫,但是并不能吃的。
“世上只有妈妈好。”
熙一边玩,一边唱着。
卫敏敏怔住,厨房有个窗向着花园,玻璃外面是冷风冷雨,很冷啊,杨杨是感受不到了。
世上只有妈妈好,在她离开的时候,她也许是很爱她的妈***吧。
很晚顾淮璟这才回来,一脸的疲惫,卫敏敏拧了热毛巾给他:“洗把脸吧,外面很冷呢。”
忽然的变天,天得太快了。
“外面是挺冷的。”
“后事都办好了吗?”
“办得差不多了,明天会送到墓园去。”
“那我也请假一天。”
他伸手揉揉她的发:“好。”
“老公,那我早点睡。”
窝在他的怀里,却还是睡不着,昨天晚上还通电话的孩子,现在就不在了,就像是在做梦一样。
“不要难过。”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“那顾淮璟,我问你,你会不会难过?”
他轻轻地点了下头,沉重的话题,沉重的压抑着。
第二天一早的,还有些雨飞着,很冷很冷,卫敏敏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,戴了黑色的帽子,顾淮璟抱着熙一块来了。
晓梦太小了,并没有将她带出来。
墓园里一派冷寂的景色,那些冰冷冷的墓碑下面,都埋着一个灵魂。
打着黑色的伞,跟着他们往前走。
最前面的是大哥和大嫂,顾夫人也来了,伤心得用帕子捂着鼻子嘴巴,还是能听到哭泣的声音,越发的让卫敏敏鼻头酸着。
爱吵架的大哥和大嫂,以前总是看到了不吵就不痛快,现在倒是无比的沉默着了。
杨素言也不哭了,就像是个没有灵魂的人一样跟着往前面走,放下骨灰,那个幕碑上放着一张杨杨漂亮的照片,照片里的杨杨,笑得十分的开心和灿烂。
熙也开始哭了,他还小,不懂什么是生离死别,可是看着这么多的人难过,他就哭。
“爸爸。”
“来。”他放他下来:“给杨杨姐姐行个礼,送姐姐走一程,姐姐很喜欢你的。”
他看向妈妈,妈妈也向他点点头,拉着他的手,叫他跟她一块儿弯腰。
卫敏敏将蓝然的满天星放在墓碑边上:“杨杨,你最喜欢的花,好漂亮啊,还有你喜欢吃的东西,二婶都给你带来了。”
杨素言冷冷地看着她,然后忽然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往她冲过来,将那花狠力地往地上一砸:“你说,你到底跟杨杨说过什么呀,啊,你说清楚,我的杨杨一直是很乖,很听话的。你跟她说什么了,你教唆她什么了,她从来不吃这些垃圾食品的,你怎么可以这样引诱让她受不了,你出身不好,你没有什么文化素质,你也想让我的女儿没有吗?”
顾淮璟皱起眉头:“杨素言,你发疯发够了就站在一边去,杨杨想要什么,你真的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,我是她的妈妈,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爱我的杨杨了,我的杨杨最乖的了,我的杨杨也是最优秀的了,你们是嫉妒我的孩子这么的好是不是?”
卫敏敏很难过,也只是叹息:“大嫂,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,如果你说这些话可以让你心里不那么难受,可以让你消消气,那你只说无妨,你不要把难过压在心里,杨杨她很爱你,她不会想让你伤心的。”
“你胡说,你滚,我女儿的葬礼,不用你来,不用你们一个个来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。”她悲愤地指着所有的人:“滚,全都滚,你们都滚走,你们顾家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啪。”顾淮恩上前去扯杨素言,然后就抬手响亮地打了她一巴掌。
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,顾淮恩一向是很儒雅,而且也是不怎么多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