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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着扶手一级级上去,到了顾淮燕的房门前就轻轻地敲了敲门。
顾淮燕的脾气超不好,恼叫:“不要再吵我。”
“淮燕,妈让你下去吃饭呢。”
“滚。”
好吧,她走,爱吃不吃,不吃拉倒。
卫敏敏又扶着腰往下面走,有点沉啊,今儿个的腰,可真是酸得很,肚子也有点涨涨的。
居高临下一看,有点儿晃的。
顾淮青也是进了来,抬头一看,就看到二楼扶着扶手的卫敏敏。
扬起唇,轻轻地一笑。
“二嫂。”
卫敏敏也微微一笑:“小叔子,你回来了。”
一手抱着肚子往下走,脚一往下重心也往下,肚子也是忽地一沉,脚腕儿忽地一软就整个人往下栽去,手里将扶手抓得个死紧的,半点也不敢松,肚子就撞在栏上。
顾淮青看到脸色一变,大步地往上跑:“二嫂。”
卫敏敏也已经冷汗涔涔而出了,顾淮青冲了上来吃力地将她扶着:“小嫂子,你快放手,我抱你下去。”
她这才松开手,顾淮青小心地往下走了二阶,闻声跑出来的顾淮璟也看到了也是脸色一白,几个大步上来:“卫敏敏,怎么了?”
伸手就要去接抱住卫敏敏,但是淮青他并没有放手,还是一直往下走:“二哥,你赶紧去开车,送小嫂子去医院最要紧。”
顾淮璟便又往下跑,将车开了出来拉开后座就要去接卫敏敏,顾淮青还是抱着卫敏敏小心地进去:“二哥,你快开车啊,我在后面看着,你放心就是了。”钻了进去就将车门给合上了。
顾淮璟心里特别不是滋味,又急又怕得不得了,双手紧抓着方向盘,青筋与骨节都露了出来了。
顾淮青看着卫敏敏,用袖子给她擦着汗,低低地安慰着:“小嫂子,你别怕,二哥开着车,我们很快就会到医院的了。没事的,一切都会没事的。”
卫敏敏只是觉得肚子痛得很,双手捧着肚子:“好痛啊,可是,我还没有那么快就生啊。”怎么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痛啊,她真的好担心。
这一叫痛,顾淮璟更是着急了。
“老公,我肚子痛,快点去医院。”她真的怕有什么意外的。
顾淮璟有点没有主意了,所有的理智,忽然现在就在这里就没有了,他呆在手术室的外面,浑身都有点冷。
以着最快的速度把卫敏敏送到医院里去,急诊室的人检查了之后说卫敏敏和胎儿恐怕有危险,当务之急得马上动手术,把孩子取出来,这样才能让大小平安,但是手术是有一定风险的,也不敢保证孩子会怎么样,毕竟现在还没有足月。
他倒是想要个二全的法子,可是卫敏敏似乎不太好,脸色很苍白,肚子也在绞痛着。
没有时间多考虑,也不能犹豫。
“马上就手术吧。”他同意:“但是你们一定要确保大人的生命安全,孩子的话,便随缘吧。”
他要卫敏敏,再多的孩子也比不上卫敏敏。
现在很多的自责,都是他没有照顾好卫敏敏,一颗心给纠结了起来,像是躺在冰冷的雪地里一样,冻缩得格外的痛疼着。
他带着卫敏敏去顾宅那里吃饭,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,如果他知道,他一定不会带她过去,如果他知道她贫血,造血功能并不好,他一定要让她好好地呆在医院里,哪也不让她去了。
“二哥。”顾淮青拍拍他的肩头:“别担心太多,小嫂子不会有事的。”
他沉默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想进去,但是医生不允许的。
给他下一个危险通知的时候,他无比的难过,军人出身的他多次的出任务,或者是训练,都是出生入死,每一次都是有死亡人数的限制的,所以对于生死之事,他也不是没有看透,也不是不知道。
有些同伙,上一刻还在一块儿训练,可是出任务的时候,却因是种种的原因再无法再回来了,他可以理解,他也痛心。
但是怎么也是比不上现在的心情的,如此的惶恐不安着,焦燥无比着。
顾夫人也带着熙急急地过来:“老二,这是怎么的回事啊?”
顾淮璟就恼了,冷冷地看着他妈:“妈,你是一直看不顺眼卫敏敏是不是?”
“你说什么啊?”怎么口气这么冲,难道那丫头现在的情况很严重,她还安慰着:“你也甭急,大不了就让孩子早些出来,七个月了也是能活的。”
“淮青,你带她走,我现在不想再看她,如今卫敏敏还在手术室里,妈你居然说出这些话来,我都觉得心寒。”??他一腔的怒,都想在这一刻发射出来,气得真的不想说什么了。
要不是他妈叫卫敏敏去叫顾淮燕吃饭,哪会这样,说过一次他已经拒绝她了,妈也是女人,怎么就不顾念着卫敏敏这么大的肚子上下不方便呢。
“你。”顾夫人也是急气上来:“你怎么跟妈说话的呢?”
“你是怎么做***,卫敏敏好歹也是恭恭敬敬的叫你一声妈,我说过她身体不是很好,而且这么大的肚子,也不方便上上下下的,你却还是趁着我不在还指使她去上楼,现在好了,卫敏敏现在就躺在手术室里,生死还不知道,妈,如果卫敏敏有什么事的话。”他难过地笑了笑,却发现往下,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。
到底是自已的亲妈,可是自已的妻子这样子,他不仅自责着,也是很抱怨***。
“我,我又不知道会这样子,我哪里知道她会这么的娇气啊,要是我知道,我哪敢还叫她动一动啊。”
“你的顾淮燕就是个宝,一顿不吃就把你心急成什么样,卫敏敏就是根草吗你想怎样就怎样,她不听话是错,她听话是错,她的出身就是一个错,妈,我真不想看到你,我也不想再对你说什么重话,你回去。熙,你过来。”
二人吵着,熙看得有点害怕,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已的爸爸这样子,表情很凶,也很难过。
怯怯地走了过去,轻轻地拉住爸爸冷冰的手:“爸爸,不要吵架。”
“乖。”他吸口气,让自已的心情平复一些:“没事,爸爸不生气。”
“爸爸,我害怕,我要妈咪,妈咪呢?”他想着就哇的哭了出来。
“乖,不哭哦,妈咪一定会没有事的。”一定也要没事,不然的话,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已的。
顾夫人也哭了,让儿子的重话说得哭了。
“墨儿,妈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的。”
“你走吧,往后顾淮燕要是遇到卫敏敏这样的婆婆,请你也看看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,你才有权利去指责什么。”他迁怒起来,脾气是很大的。
这一点顾淮青也是知道,轻叹口气:“妈,没事的,我带你先离开一会,一会儿还要准备衣服什么的呢,小嫂子是吉人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,孩子和她都会平平安安的,咱们要回去准备小衣服,还要做些吃的送来。”
顾夫人泪直落:“墨儿,妈先回去准备东西,你也别着急,妈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子的。”
他不说话,转身看着墙。用力地深呼吸,把所有的怒气都慢慢地平息着,慢慢地平息,现在要冷静啊。
遇上卫敏敏出事虽然冷静与理智这二样东西会急速下降,,但是现在气有什么用呢,能改变一切的结果吗?如果可以,他宁愿现在动手术的人是他,他健壮如牛,什么也不怕。
但是卫敏敏的身体差着,而且女人生孩子,很多很多的危险,他有点惧怕啊,想他夜里看那个剖腹生孩子的视频,看到一半都不敢看下去了。
“爸爸。”熙抓紧他的手,双眼都有点害怕。
不能吓着孩子了,他低下身将熙抱起来放在椅子上:“爸爸和熙一块儿在这里守着妈妈,妈妈一定会没有事的,熙是个小男子汉,别害怕,咱们给妈咪一块儿加油。”
“嗯,好。”熙也小声地说。
他蹲在地上,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,暖暖的。
有些时候,他也想让人给他一些勇气。
等着时间一点点地过去,他越是等,越是烦燥,烦燥的时候就很想吸烟,抬头一看那墙上还画着禁止吸烟的标志呢。
真想一拳头就打过去,但是有孩子在,不能这样暴力,走到窗口去大大地吸着气。
有时候时间过得很快,一转眼一天就过去了,一周就过去了,然后一个月也就过去了,可是有时候,它就是走得贼慢的,慢得像是一把钝钝的刀子在拉着心脏一样,不停地拉,慢慢地拉着让痛疼更加的加倍。
等到红灯一灭,他一马当先就冲了过去。
里面的人拉开门看到他,没想到家属想冲进来,吓了一跳往后面退了一步:“你是病人的家属吗?”
“是,我是她的老公,我老婆怎么样了?”他急急地问。
“大人小孩都平安,不过大人的身体很差,要注意观察,还有小孩是早产,暂时得转去儿科的保温箱里照顾着。”
“请给我办特别的病房,一天二十四小时全面地观察着。”他知道有些时候手术平安,但是就是怕感染什么的。
“我没有这个权利,你要去跟我们的主任说。”
“好。”
顾淮璟赶紧打电话给小王:“小王,你帮我查查xx医生有没有什么认识的熟人,你也赶紧来一趟吧,在妇产科里,赶紧过来得帮忙。”
“熙,你跟着爸爸,爸爸现在要照顾妈妈,你要跟着,知道吗?”
熙点点头,跟了过去。
几个护士把卫敏敏推了出来,熙叫了一声:“妈咪。”
然后泪水就滑了下来,其实他是被吓着了,心里害怕啊,不过看到了才知道想要哭。
顾淮璟朝卫敏敏笑:“笑得很淡定地跟她说:“老婆,平安了,一切都没有事的,我会在你的身边,不用怕。”
卫敏敏也是挤出一抹笑,感觉好冷好冷啊,也好困啊。
他看出来了,他上身也只穿着一件衬衫,赶紧就脱下来给她盖着,光着膀子握住卫敏敏的手,看得那医生有些无语的。
“顾先生,刚动手术会冷是正常的事,没事,她还盖着被子呢,恭喜你,令夫人生了个千金,但是身体很差,肺部吸入羊水过多,得马上清出来。”
“好,我先推我太太去病房,你是刘医师吧。”想说什么,看到顾淮青又回了来,便改口说:“淮青,你在这里等着孩子吧,现在还得做一些检查,你看着点。”
“是,二哥你先送小嫂子去吧。”
他有些感叹地看了一眼小嫂子,脸色苍白得不得了,看了都令人很心痛啊。走了些关系,是特别的加护病房,收费特别特别的贵,但是却很多的细心,家属可以陪护,孩子也可以放在这里有护士专门照看着。
有个小保温箱,护士跟他解释:“顾先生,孩子太小了,才三斤多点,一会儿送过来了得放在保温箱里。”
他点点头,把衣服穿好了,再叫人拿了床棉被给卫敏敏盖着,卫敏敏一个劲地发抖着,像是很冷一样。
他皱皱眉头:“护士,你看,她怎么一直发抖。”
“没关系的,一会儿就好了,我把空调开小一点,也不用过多的给顾夫人盖太多的被子。”
他点点头,坐在一边看着卫敏敏,熙也走过来,黑眸看着轻声地叫:“妈咪,妈咪。”
卫敏敏露出虚弱的微笑:“熙,真乖,妈咪没事。”就是有点困,就是身子在发抖着。
再等着时间慢慢过去,身体的抖才好一些。
护士来给卫敏敏揉腿什么的,告诉顾淮璟这样对卫敏敏好。
他便自个做,卫敏敏打了麻醉没有什么感觉,可是是看到他一直在按揉着她的双脚,半点也不停歇,额头上都有些汗出来了。
“墨,我没事。”她轻声地说。
“乖,休息,别说话。”
她有点热了,额头也有些薄薄的汗出来,顾淮璟赶紧将一床被子拿走,再将裤兜里的帕子取出来轻轻给她擦汗,再亲亲她的额头,额头依然是温暖的,他终于可以将心里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了。
顾淮青和医生将孩子送上来放在保温箱里,小得让顾淮璟都不敢走得太近了,小孩子闭着眼睛,五官不是很好看,皮肤也不是很好看,可是很柔软,他瞪着她,眯起了眼看她会不会呼吸。
医生给她扎针,扎在脑袋那上面,她不舒服地张开了小嘴巴,可是又合了回去,皱着嘴巴像是有多不舒服一样。
这本就是她的女儿,本来还以为要过二个多月才会出生,却是这么快就提前出来了。
隔着玻璃的无菌消毒房里,她就躺在那个保温箱里,他能看到她,小小的,软软的,这个小生命,一定会慢慢茁壮起来了。
他顾淮璟的孩子,不管是熙也好,这个女儿也好,都必须是坚强的。
这一次真的是吓着他了,幸好,卫敏敏和女儿都是平安的,慢慢都会好起来的。
田妈和老爷子也来了,那会儿卫敏敏还睡着,老爷子隔着玻璃看着里面消毒房里保温箱里的孩子,有点长叹一口气,只说了一句话:“老二,你也别怪你妈,你妈也不是有意的。”
“我有点气上业,说话冲了。”这个他也承认。
“知道就好,一家人不要有什么隔阂,你妈就是太溺爱你们,幸好丫头和孩子都没有什么事,往后小心照顾着,都能好起来的。”
他点点头,看着熟睡的卫敏敏没有说话。
执起她的手,细细地抹着她的指尖,再将药水调慢一点,要是点滴快了,会痛的。
“我去跟院长谈谈,看能不能再换个好些的病房,一切都给最好的,这样才放心。”
“不用了,这个就挺好的,换来换去,我怕卫敏敏不适应。”
卫敏敏醒来的时候是天大黑了,窗外是暗暗的黑,路灯照不亮这么高的地方,这个城市虽然是不夜城,但是夜,它毕竟还是夜。
房里的灯很柔和,她感觉很累,浑身又累又不舒服的,抬头映入眼眶的是药水瓶,最讨厌吊水的了。
“醒了。”柔柔和和的声音,还带着温暖的沙哑。
顾淮璟的样子就进入她的眼眸,她温和地一笑,他也报以一笑:“老婆,没事了。”
二人都笑了,她知道,她没事,她平平安安的。
不管在哪里,不管什么情况,只要她知道顾淮璟在身边,她一点也不害怕的。
他轻声地说:“宝贝老婆,咱们又多了个小宝贝儿了,是个千金,你转头看,就在里面的消毒病房里,她睡在保温箱里,就是那儿。”
“对了,还有熙你也不用担心,熙现在在家里,哄回去睡了,好了,你都看到了,你也知道了,现在请你看着我,你告诉我,你有没有事,你哪里不舒服,你哪儿痛,要是痛你可千万不要忍着,伤口有镇痛的,心口要是不舒服,咱就让医生马上过来。”
她摇摇头笑:“不痛呢,哪儿都好,没有什么不舒服的。”
他将被子掖好:“那就好,饿了没有。”
“不饿。”一点也不饿,好像没有医生的允许,她也不可以吃东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