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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聊着天呢,李世民突然对着萧老夫人说:“美娘,这件事就由你来说吧,没有你,朕怕是永远都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李世民这么一说,罗信和李妘娘不由得对视了一眼,夫妻俩都不明白李世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萧老夫人听罢,不由得轻轻一叹,她牵过李妘娘柔嫩的手儿,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对着李妘娘说:“妘娘,你之前不是问为娘,你的父亲是谁么?其实,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。”
听到这话,就连罗信也是两眼瞠圆,就算是脑子转得向来很快的他也是被萧老夫人这话给惊到了。
自己小娇妻竟然是萧老夫人和李世民的女儿?
李妘娘在初听这话的时候,也如同罗信一般惊骇无比,但随之而来的,她却仿佛无法承受这般巨大的精神冲击,身体不由得后退了两步。
罗信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,一言不发地抱着她,让她自己慢慢地消化这个惊天的消息。
“妘娘,我的乖女儿,这些年苦了你啊。”一改刚才那般天高云清的爽朗,现在的李世民也是显露出慈父的模样来。说话的时候,眼角都噙着泪,就连罗信见了,也是在心里啧啧称奇。李世民有很多女儿,之前听李治说过,正儿八经册封的公主就是二十一位,对于一个有着二十一个女儿的父亲而言,突然多了一个女儿,似乎也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特别是对李世民这样的一个皇帝
而言,显然没有必要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。但罗信身为旁观者,却是能够感受到李世民似乎对这个女儿抱有很深的感情,但其中最多的不是愧疚,而是舐犊深情。
这样的眼神,罗信曾经在李世民看待晋阳公主的时候,在他的眼眸里见到过。
一般都说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,在罗信看来,晋阳公主就是李世民的贴心小棉袄,而现在,小棉袄似乎又多了一件。
李妘娘在很多人眼里是一个柔情似水、温柔淡雅的女子,但其实,要进入她的内心并打动她并不容易。
而李世民虽然言语不多,但他却是做到了,李妘娘的眼中也是泛起了晶莹,好一会儿,她才对着李世民落下膝盖。
罗信担心她碰伤了膝盖,连忙揽住她的身子,使得她娇柔纤细的身体缓缓触碰到坚硬的地面。
“女儿拜见爹爹。”
“好好好,妘儿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
很简单的一声“爹爹”,让李世民的泪水夺眶而出。
苦苦寻了十几年,盼了十几年,每次谈及这颗遗落在外的明珠,李世民总是会红一次眼眶,而今她回来了,也终于肯喊他一声爹爹了。
李世民连忙将李妘娘搀扶起来,满脸喜色地看着她。
这两天他一直没睡好,心心念念都是李妘娘会不会承认他这个父亲的事。
也许在别人看来,这个问题会显得很搞笑。
但李世民的想法却和别人不同,李妘娘是他的女儿,而且还是他和前朝萧皇后生的女儿,尽管她自由贫苦,但她身上却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傲骨,否则这些年身为哑女的李妘娘也不可能活得下来。
如今女儿肯认他这个父亲,李世民最后一桩心事总算是放下了。
随之而来的,他则是要想方设法让李妘娘过上好日子。
李世民用略微激动的口吻对着李妘娘说:“妘娘,父皇已经和你淑妃姐姐说好了,对外就说你是我和她的女儿,回宫之后父皇就马上昭告天下,封你为楚国公主!”
罗信吓了一跳,这老丈人脑子是不是抽了?他二十一个女儿,她们的封号都是和城市地名有关,无论是晋阳公主、高阳公主、东阳公主、清河公主,要么是州城,要么是县城,还从来没有人以“国”来命名,这样一来,李妘娘的“身价”就跟那些皇子
一样了。
不过,这也变相地说明李世民对李妘娘的疼爱有多深。
这件事,罗信插不上一句话,对于他而言,这属于李世民和李妘娘的家事。
然而,李妘娘这时候却是微微摇了摇头。
李世民愣了一下,连忙说:“妘娘,是不是觉得这个封号轻了,那么朕就封你秦国公主。”
李世民当皇帝之前,就是秦王。他那么些儿子里,晋王、吴王、齐王、魏王都有了,唯独没有秦王。眼下他封李妘娘为秦国公主,这样的疼爱实在是前所未有了。但李妘娘仍旧摇头,用一份她独有的嗓音、特有的温柔、以及如丝如缕般的声线说:“爹爹,女儿能再见到你,就已经知足了。之前女儿问娘亲爹爹是否还健在,娘亲不回答,女儿以为爹爹已经不在人世。
而今能再见到爹爹,女儿再无他想。”
“妘娘……”李妘娘知道自己老爹是皇帝,平时也习惯呼五喝六了,当下就连话说也是略微有些急了一些:“爹爹心疼女儿,女儿已经很知足了。再者,女儿如今不愁吃穿用度,也不需要那些称号,女儿要的是父亲母亲
健硕安然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李世民是怎么都没有想到,李妘娘竟然不要自己赐予她的封号、封地,以及大量的赏赐。这样的恩赐,就连晋阳公主和高阳公主都未曾有过。
这时候,李妘娘转头看向罗信,她没有说话,但仅凭眼神,罗信就知道李妘娘的意思。
她这眼神的意思是在询问罗信,同时也表明她接下来说的可能是一个非常私密的事情。见罗信点头,李妘娘方才开口:“爹爹是大唐的明君,爹爹的事迹一直都在民间为百姓津津乐道。但娘亲是前隋皇后,爹爹您是大唐皇帝,就算爹爹您对外宣布女儿是淑妃娘娘所生,但信者又有几个呢?到
时候,那些好事者肯定风言风语,女儿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发生,更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损坏了父亲的英武形象,更让母亲惹来骂名。”
李世民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李妘娘的行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但从李妘娘这柔柔弱弱的模样来看,她顶多也只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小家碧玉,却没想到胸中却藏有大智慧。
而罗信在听到李妘娘说自己丈母娘是隋朝皇后的时候,的确是愣了有那么一会儿,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的确太劲爆了!
这李世民当皇帝着实当出了一个新潮流,他们父子多了杨家江山不说,竟然还给前朝皇帝杨广戴了一顶大绿帽!
如果自己不是李妘娘的丈夫,罗信怀疑自己根本就走不出这扇门。
李妘娘一改平时的柔弱,态度变得十分坚决。但她越是这样,李世民就感觉李妘娘是在责怪自己,同时他不给予自己女儿封号,一方面是心里过意不去,另外一方面是担心今后她会被罗信欺负。
这时候,李世民转头看向罗信,对着他呼喝:“罗信,你……”
“陛下,我什么都没听到,什么都没看到!”
眼见罗信如此,李世民抬脚就要踹他,罗信下意识地蹦开,嘿然一笑:“陛下您别激动啊,我真什么都没听到,您就当我不存在,我现在只是一棵在风中微微摇晃的小白杨。”
“摇摆你个头啊,朕是在问你,这件事情要怎么解决?”李世民眼眸一瞪,他对自己女儿可不舍得凶,但这个女婿却可以随意拳打脚踢,“妘娘有了封号,旁人谁还敢再觊觎她,欺负她?”
罗信右手握成拳头,在左手的手掌上一拍,恍然大悟:“对哦!”
“夫君……”
李妘娘转头看向罗信,人生第一次用上了一种恳求的眼神。“妘娘你先别着急,让为夫好好想想。”罗信在原地转了一圈,突然拍着手说,“陛下,这个问题好解决。反正娘亲是前朝皇后这件事大家都知道,您只要将您自己从中跳出来,单方面地因妘娘是萧皇后的女儿而赐予她封号和一小块封地。封地比较偏,或者说靠近那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东海郡最好,这样一来,也不会损害到别人的利益。那些好事者之所以天天唧唧歪歪,不就是因为别人抢占了他们的田地,
以及分割了他们的利润么?只要将妘娘的封地和我的联系在一起,甚至就在那劳什子东海郡里更好,那山高水远,地处偏僻,谁都不会多放一个屁。”
李世民眼眸一亮,当即就做了决定:“这个方法不错。你的封地在东海郡,兰陵县也在东海郡,朕的十九女现为兰陵公主,朕将她改为沐阳公主,而妘娘则为兰陵公主。”
这时候,一直不曾说话的萧皇后突然开口了:“陛下,不如就封妘娘为兰陵郡主吧,公主还是难以服众啊。”
李世民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挣扎之色,罗信知道老丈人是心疼自己的小娇妻,不由得笑着说:“陛下,娘亲所言极是。再说,有我呢,谁敢欺负我家妘娘,我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!”罗信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眼眸里很自然地闪烁出极为凶厉的锋芒,这锋芒李世民和萧皇后都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