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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岚的话没说完,冯晴撇了她一眼,言语戛然而止,气氛瞬间尴尬起来。
聪颖的月茹何尝不知我的窘境,但她依旧愿意亲密的挎住我的胳膊,“贝勒人很好的,在我看来,不光长的端正,优点多着呢。我们先走喽,明见。”
离开写字楼,我看到那几个女孩不是自己开着宝马、奥迪,就是坐进来接的豪车里,我愣在原地,很是尴尬。
“喂,去哪吃?”
月茹戳了我下,笑道,“你都瘦了,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,最近都干什么了啊?”
是啊,我一个瞎子,每天过着以泪洗面的日子,寄人篱下,跟狗儿一样过活,能好到哪去?看着李月茹春风得意的样子,我思绪万千,一时竟有些恍惚。
“我,我没车。”
我也不知为何,会没来由的说这么一句。
“哈哈,你,这是说的什么话。我也没说要坐车啊?我也没车的啊,更环保嘛。咱俩扫码骑哈罗单车呗。我每天都是骑车来上班的,特别方便。”
她拉着我的手来到一排停在路边的单车旁,“贝勒,你还记得吗?中学的时候,我妈给我买了辆新自行车,第二天就在学校车棚里丢了。当时下了暴雨,我自己站在车棚里哭,是你把雨披让给我,骑车载我回家的。那时我很胖,还差点把你的车压倒。”
是啊,过往历历在目,那时的我们青葱如初笋,而现在,却感觉天地相隔,我就是个给人按脚的屌丝,而且还瞎过一阵,以后还会不会间歇性失明,谁也不知道。我甚至有些后悔给月茹发那条微信语音了。
她带我来到一家串店,装潢的很复古,挺有特点的,跟个小酒吧一样,生意很火爆。
点完东西后,她坐在我对面,一脸欣然的看着我。
我有点发毛,故意将事先撇到别处,“你看,这墙上还写着尼古拉斯赵四语录呢。还有不少卡通肖像画,挺有情调的。”
“贝勒,你现在是不是过的不好?”
月茹顿了下,试探性的问道,“没找到工作吗?还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?需要我的帮忙吗?我,我转正了,昨天刚发了薪水,我这里.......”
说着她就要掏钱包,我着急打断了她,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,“你这是干嘛啊?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靠你接济的废物呗?你凭什么断定我没找到工作,我没有钱?你,你虽然现在混的不错,但也不至于用这样的方式衡量我吧?每个人的际遇不同,我现在过的怎么样,不代表我将来也会怎么样!”
我的声音有些大,邻桌的几对男女纷纷侧眸往这边看着,月茹怔在那,一言不发。
气氛瞬间冷了下来,我点了颗烟,压低了嗓子,“我去趟卫生间。”
卫生间里,我冲洗了几把脸,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,我分不清眼眶处凝结的是泪儿还是水花,有的时候真想给自己几个嘴巴子,明明知道月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我,可总是难以接受她的帮助,倔强的以为那就是一份施舍,而施舍的背后便是无尽的白眼和不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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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,我的思想是病态的,片面的以为我们还是中学时的样子,那时的我风华正茂,意气风发,在学校里也算的上风光,追我的女孩不下五六个,跟镇中那帮土鳖学生相比,我真算的上“高大上”的了,那时的李月茹又胖又黑,除了学习好点,看不到任何优点。她内向的不敢直视我的眼睛,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在篮球场一角偷看我打球,会坐在学校餐厅的连排座边缘远远的看着我吃饭,在她鼓起勇气给我写下第一封情书的时候,我感觉特别滑稽,她哪来的胆量追求我?她也不照照镜子,看看身上那坨肥肉,怎么能配的上我呢?
我一点情面没留,只回了三个字,“想的美”。我不知道当她满怀期待的看到我托人传回的纸条时是什么反应,但我清楚,我伤害了她,她也一定为此哭过、痛过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俩的角色几乎反转,我从高高在上的“王子”跌落凡间,成了最垃圾的渣仔,她一跃从灰姑娘逆袭为“白雪公主”,出入殿堂,美妙如花,未来的生活一定会非常美好。
我的内心是挣扎且忐忑的,我不后悔当初拒绝她,只是恨自己现在依旧无法接受从内心屈从,哪怕是尊重她的事实。
人的忍耐都是有限的,月茹大可不必再理睬我,她的世界本该是五彩缤纷的,怎会还穿插了一个废柴呢?而我就在刚才,依旧毫不客气的痛斥了她的好心和热情,她怔在那的瞬间,我没敢看她的眼睛,我知道,那一定夹杂着失落、惶恐、不安、伤怀。
回到餐桌时,点的串子已经上来了,我犹豫了下,还是抢先说了声抱歉,她抿嘴一笑,爽朗的哼道,“快吃吧。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“咱喝点酒吧?”
毕业前夕的晚上,我和她喝过一次,不过还有很多同学,大家叽叽喳喳的也没插上什么话,我记得她跟我碰了好几杯,后来就都喝多了。
“好啊,但是我不能喝多,明早有个挺重要的会议。”
她认真的说道,“贝勒,我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,我们都已经不是孩子了,我知道你是个坚强且倔强的人,我只是想把我的一点思绪表达出来,希望你能坦然一点,不要有包袱。行吗?”
说实话,我没想到她这么了解我,她能洞察出,我刚刚的发火不是真的在错怪她,而是源自内心的自卑导致的心理承受能力急剧下滑。
人这一辈子,能有一个懂自己的女人,足矣。
那一刻,我真挺感动的,我甚至想冲过去,紧紧的抱着她,感受她发自内心的关怀和慰藉,毕业这么久、瞎了这么久,我还是头一次触碰到温暖,想起那些将我拒之门外的人事经理、媛姐的刁难和讽刺,月茹给了我家一样的温情,有她在,我感觉过去受过的冷落和委屈都可以一泯而过。
而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西装革履,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走了过来,他面露浅笑,随即热情的嚷道,“李会计?哎呦,真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