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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隆在阵前稀里糊涂被擒,被胡奋带回坚昆大营,早有士兵上前将他绑缚,关押到后营去了。一直等到黄昏时分,既听不到营外交战的声音,显然牧盘没有派人来救他,他已经准备了一番慷慨陈词等着大骂只会借助外援的坚昆人,却不见坚昆军审问自己,心中懊
丧不已。
不觉间繁星点点,夜凉如水,山林间不时传来阵阵夜枭之声,巡逻士兵的脚步从营外不时走过,库隆心思如潮,怔怔地靠着立柱望着夜空,猜不透坚昆人的用意。
不知过了多久,正欲昏昏睡去,忽然听到左首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,扭头看去,此时月上东山,正见有两个人悄悄地拔掉栅栏的栏杆钻进来,示意他不要出声。
库隆心中一震,等那人凑到近前,躲在身后的阴影之中,低声问道: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一人低声答道:“大人,我们是虎头关的守军,坚昆军破关之后被迫投降,想回到部落又怕被问罪,听说大人被擒,我们愿意搭救大人逃出去,请大人为我们几人开罪。”
库隆大喜,连忙点头道:“救了我你们就是大功一件,回去之后不但不会问罪,还有升赏,你们就当我的千骑长吧!”
“多谢大人!”那两人十分高兴,悄悄从后面割断绑缚库隆的绳子,三人钻出栅栏趁着夜色逃走。
前方早有熟悉营房的士兵等候,接应几人绕过巡逻士兵的监视,顺利逃出大营,来到北面的树林之中,总共有八人跟随而来。
库隆欣慰地看着几人,点头道:“你们救我一命,我绝不会忘记,回去之后你们就在我的部下!”
“多谢大人!”几人连声感谢,库隆此时也正急需培养亲信,这些舍命救他的人正好可用,双方一拍即合。正说话之时,忽然听到营中鼓声大作,人影攒动,便知道被人发现,几人不敢停留,借着朦胧的月色逃奔雪狼山,身后嘈杂声渐渐远去,并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行踪,半个
时辰之后来至关下。
库隆亲自上前叫门,守军看得真切,也不敢私自放人,先去关内禀告,牧盘因为库隆被擒,哈杰斯不肯发兵救援,喝得酩酊大醉,只好去请哈杰斯。哈杰斯见关下只有数人,关前一片开阔空地,无处隐藏伏兵,命人打开关门将人接进来,库隆将那几人救他之事说了一遍,哈杰斯听坚昆军和汉人将领并未审问库隆,不
禁心中起疑,让库隆先去休息,将那八人单独带走询问。库隆见哈杰斯不信任他,不禁恼怒,他白日被擒也是为了部落而战,这次死里逃生回到关内,连一句宽慰的话没有也就算了,还怀疑敌军有诈,顿时怒火中烧,来找牧盘
商议。
牧盘在宿醉中被叫醒,正待发怒,听说库隆回来,不禁喜出望外,用凉水洗了把脸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,见到库隆忙问他如何逃回。
库隆又将营中之事说了一遍,又说哈杰斯把救他之人单独带走审问,叹道:“属下一心为了部落,没想到哈杰斯如此怀疑,实在让人心寒!”“这个混账东西!”牧盘闻言大怒,拍着大腿站起来,沉声道,“你白日被擒,我想发兵救援,就被他阻拦!傍晚时分坚昆人送来书信,要用一百头牦牛交换俘虏,又被哈杰
斯拒绝,真是岂有此理!”
“什么?难道我还不如一百头牦牛吗?”库隆闻言跳了起来,额头上青筋冒起。
终于明白为什么坚昆人没有审问他,原来是在谈条件,当然最让他恼恨的还是哈杰斯不肯救人,甚至不愿意交换俘虏,这是根本没把他的性命放在心上。
牧盘一阵咬牙,沉声道:“难道就因为他的徒弟犹焦死在虎头关,这个混蛋故意报复我们?”“很有可能!”库隆此时对哈杰斯由失望转成了痛恨,恨不得拔刀宰了他,缓缓道,“原本守虎头关的应该是我,是哈杰斯举荐犹焦替换了我的位置,现在犹焦死了,他没法
想翕侯大人交代,如果我们这里也死一两个人,他就有话说了。”
牧盘勃然大怒,抬腿就往外走:“这个阴险的狗东西,走,我们去找他算账!”
“大人且慢!”库隆拦住了牧盘,言道,“我们只是猜测,还没有证据,哈杰斯手里有翕侯大人的令牌,大人不能鲁莽。”
牧盘低吼道:“难道就任由他算计我们吗?”库隆低头沉思,忽然脸色大变,急声道:“哈杰斯把救我的人都带去审问了,我们快去看看情况,千万不要被他串通了那几个人反咬一口,到时候属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
。”
“快走!”牧盘来不及换衣服,随手取过一件披风披在身上直奔大堂。
此时大堂内灯火通明,二人才到院门,就听到哈杰斯尖锐的叫声传出来:“说,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?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。”
一人跪在地上求饶道:“大人,我们什么都不知道,他们只说带这封信,就能放我们走,信中的内容我们也没看。”牧盘二人听说有人携带坚昆书信进来,不禁脸色大变,相视一眼快步走进大堂,只见地上果然散落无数碎纸片,这种纸是来自中原的“洛阳纸”,只有部落首领来往的时候
才会使用。
哈杰斯脸色铁青,一双小眼睛闪着慑人的寒光,见二人赶到,有些意外:“大都尉酒醒了?”
牧盘看着地上的碎纸片,问道:“不知坚昆人送来了什么书信?”
“咳咳,也没什么……”哈杰斯的神色忽然变了,有些尴尬和局促,干笑道,“只是一些私事,私事……大都尉放心,和军情无关。”
“和军情无关?”哈杰斯越是如此,牧盘便越发不信,冷笑道,“不知道大人审问出什么来没有?”
哈杰斯很快便恢复了平静,摇头道:“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!”牧盘双目微眯,缓缓道:“如果大人问完了,能不能把这几个人交给我再审问一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