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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钰带人赶到山下的岩洞,便见火光下一群狼狈不堪的士兵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,显然他们已经听了降兵的话,依然不敢相信汉军会翻越城堡来救他们。李钰抬手让士兵停下来,大步走上前,到了那十人跟前,环顾周围的乌孙兵,轻叹一声,大声道:“诸位,在下正是此次北征的安北将军李钰,你们已经被吐卓靡和艾汗赫
他们抛弃了,只有我们大汉才会容纳你们,愿意报仇的都站到左边,本将愿带大家去报仇,杀了艾汗赫这头恶狼。”那些士兵没想到果然是真的李钰到来,很多人在阵前是见过他的,火光之下面目清晰,绝不会作假,绝望之下没想到等来的是汉军,一阵骚动震惊之后便是无尽的愤怒,
全都怒吼着站到了左边。之前没有找到粮车,有几人回城报信,都被守军劝回,知道他们是被骗出城外,上当了的乌孙兵卒饥寒交迫,这荒山野岭,大雪封山,若不是躲在这山崖下找来树木干柴
烧火取暖,早就冻死大半了。虽说能够暂时抱团取暖,但此时的他们依然饥肠辘辘,凶险万分,大雪中寻找食物都很困难,回夏特城最快要两天时间,谁也不敢冒着风雪上路,几十名伤兵已经冻死在
山洞中。全军一片哀声,对艾汗赫和玉素更是恨之入骨,早就有不少人叫喊着要回去报仇,反正都是死,不如回去杀了艾汗赫报仇,但吉克堡的城门谁也打不开,在冰天雪地中叫
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万念俱灰之时,汉军的出现如神兵天降,重新为他们点燃了生命之火,听说不但能活命,还能杀了艾汗赫,愤怒的乌孙军没有一人退缩,此刻将李钰和那两百汉军当成了
救星一般。
李钰见事情果然如他所料,到目前为止十分顺利,不由心中大定,立刻传令将这些士兵分成小组清点人数,共有两千二百多人,将带来的干粮食物全都分发下去。虽然每人只分到一小块牛肉干,但对他们来说不啻于人间美味,有人甚至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,谁又能想到,同族的人抛弃了他们,绝望之下反倒是交战的汉军翻山越岭
来救人。
李钰安抚众人,将自己的身世大概表明,听说汉将居然是乌孙人,所有的士兵不由双目放光,信心愈发坚定,当即跪倒向李钰发誓效忠。
乌孙人和匈奴人的习俗大同小异,谁征服了一个部落,所有的人都要效忠新的部落大人,并向长生天发誓,永不背叛。
李钰赶紧让众人起来,告诉他们大汉的政令,他并需要这些人的效忠于他,而是效忠大汉天子的仁德,那几名降军也对汉室政令有了初步了解,分别聚拢人群劝说安抚。李钰将马忠和曼拜特叫来,商议道:“残兵顺利找到,接下来我们需扮做粮车返回吉克堡,今日天色已晚,我看马将军应该还在路上,既然约定明日一早取城,不妨就在这
山崖下等候一夜,明早五更出发。”
二人领命,各去安排士兵在周围砍伐树木烧火取暖,虽然那些乌孙军还要挨饿,但有了希望之后精神大不相同,各去山谷中吃雪充饥,准备明日的复仇之战。山谷中一堆堆篝火燃起,火焰冲天,浓烟滚滚,但这大雪天气,远在数百步之外便看不到任何动静,更遑论此时躲在吉克堡中的守军,他们正躲在城中烧火取暖,再加上
早上传下军令,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,这冰寒天气,更不会有人主动外出。好不容易等到三更天左右,四野寂静,不知何时大雪已经停止,远处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东西,李钰坐在一块羊皮铺着的干草堆里静静地看着摆在石洞中的沙漏,只等最
后的那点沙子漏完便准备出发。白天乌孙兵带出来接粮草的几辆车派上了用场,此时全都装满了山上搜刮来的干草,虽然部分被雪湿透,但大多都是枯草,只要能够进入城中,便立刻将其点燃帮助破城
。终于等到时辰,李钰一跃而起,周围的士兵也都跟着起身,很快山谷中的人都站起来,除了受伤和生病的继续留在这里等候消息,其他人全副武装,无需李钰再多说什么
,默默地推着车辆上路。
积雪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,车轱辘偶尔吱悠悠地响着,两排的士兵举着火把,仿佛一条火龙在科克山的山腰上缓缓游走。
李钰早已经召集几位兵将把城中的情况打探清楚,也问了一些夏特城的情况,以防被守军盘问起来露出破绽。
每一个人都很清楚,成败生死全在黎明前的这短短一个时辰之内。
天空黑沉,远处稀疏的火光为他们指明了方向,吉克堡上巡逻的士兵并不多,只有稀疏的火把在缓缓移动,此时到了后半夜,加上天气寒冷,警戒松懈了许多。
李钰带着几名城内出来的官兵走在最前面,和他们交代着稍后该如何回话,不多时看到城上的火光越来越多,显然守军也发现了他们,把同伴都招呼起来了。吉克堡以北是乌孙的地盘,守军并无多大惊慌,只是负责巡逻的士兵全都出来查看,并未擂鼓示警,从这边来的大队人马只可能是夏特城的,或者是白天送走的两千伤残
败军,玉素已经交代过他们不许让这些人再靠近城下,所以守军还是要防范警告一番的。
人马还在百步开外,城上的守军已经大声呵斥起来,警告他们不许再靠近,李钰让队伍停下来,带着那几个官兵只身来到城下。
“兄弟们别放箭,自己人!”一名激灵的士兵张开双手大喊着,“我们接到了运粮的队伍,连夜赶回来了。”
“运粮的来了?”守军吃了一惊,伸长脖子看着后面连成片的火把,无数车辆排列在路中央,车上粮草堆积如山。
那人催促道:“快开门,我们连夜赶路,冒着风雪吃了一晚上苦,还不让我们早点进城休息?”守军略作迟疑,讨论片刻大声答道:“请稍等一会,等我们去禀告都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