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汲县城外,尘土飞扬,旌旗蔽日,战马奔驰,杀声震天,如同天神过境,一大片尘埃绵延到数里之外,声势骇人。
烟尘之中,轲比能正在中军的保护下仓惶向后退走,青罗伞盖早已不知道丢落何处,只要听得身后有马蹄声响和惨嚎之声,轲比能就吓得浑身战栗。
就在一刻钟之前,那出城的虬髯刀疤脸武将,只是来回两刀,寒光闪过,便将鲜卑军第一勇士弥加斩落马下,那一刻,仿佛世界静止了一般。
那妙到毫端的一刀,至今在轲比能脑海中挥之不去,仿佛是砍在他的脖子里一般,一股寒意还在缭绕,他将大氅卷起来裹着脖子,兀自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层。
弥加仿佛半截木偶一般,只来得及抬起一把刀,还未招架,就被对方一刀枭首,好大一颗脑袋在空中翻飞着,带起的血沫画了好几个殷红的圆圈。
庞大的身躯因为脑袋的消失,胸腔里的热血如同喷泉一般飙飞起来,噗呲呲作响,直到弥加山岳般的身躯倒下,才惊动坐骑,观战的鲜卑军整体浑身一颤。这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,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,这几日汉将从来都是不堪一击或者两败俱伤,即便是关索也只是和丘目亮打成平手而已,怎得一名不知名的武将便将
弥加一刀斩杀?
轲比能不可置信,鲜卑军也莫名所以,那一匹马在杀了弥加之后,好不停滞地四蹄翻飞直冲中军,城楼上的鼓声为其助威。
咻——
刺耳的大刀呼啸声传来,前军的两名鲜卑士兵被砍翻之后,发出凄厉的惨嚎,终于惊动了呆住的鲜卑军,全军哗然,骚乱起来。
轲比能立于青罗伞之下,等他回过身的时候,那名大将已经杀到了眼前,只有十余步的距离,顿时惊得怪叫一声,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。
鲜卑军的中军大乱,匆忙上前拦阻,但没人能挡住那左右横扫的大刀,那匹马仿佛认准了伞盖一般,疯狂地向前冲刺着,眨眼便到。
轲比能调转马头往后军疾走,身后传来亲兵的惨叫,刀刃割开骨肉的声音令人后背发凉。轲比能回头偷看,就见一道寒光正迎着自己的后背斩过来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马鞭狠狠地抽在坐骑之上,才勉强躲过这一刀,寒风从身后呼啸而至,轲比能趴在马背上
大气都不敢出,只顾低头奔命。
鲜卑军本就阵容不整,中军再被一人冲乱,各营顿时乱成一锅粥,就在此时,汲县城中的汉军从三门杀将出来。
中军由关索统领,左部有朱异和周处,右部有张翼和马忠,如同钢铁洪流一般,分三路冲入了混乱的鲜卑军中。这三路兵马早已蓄锐多日,这一刻全军出动,当真是猛虎下山,不可阻挡,一冲入到混乱的鲜卑军中,便展开阵型一通猛冲,鲜卑军人数虽多,但在混乱中被分割开来之
后,更是无心厮杀,个个调转马头,一心想着逃命。
轲比能没想到汉军一人就能冲乱中军,更想不到刘封会在白日发动突袭,这一段时间他每到晚上都分派士兵小心巡营,百般防范,哪里想到白日会被敌军冲阵?鲜卑军骄狂日甚,从弥加斩杀到汉军冲锋,还没有完全结阵,后军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何事,就见全军一阵骚动,战马嘶鸣,旌旗倒下,军士们挤作一团,如同卷入旋涡中
的流水一般,身不由己。
轲比能好不容易退到后军,在马上狼狈观战,前方已经完全乱成一片,似乎到处都是汉军的旗帜在游走,一片鬼哭狼嚎,人潮向着这边涌动过来。
轲比能喘着粗气,对琐奴下令道:“马上传令后军御敌,让前军退回营中。”
“大汗,你看后面!”琐奴却不应声,反而发出一声尖叫。
轲比能赶忙回头一看,只见后军方向不知何时出现一队兵马,正是汉军的旗号,正搅得大军一片骚乱。
“不好,我们中了埋伏,撤,快撤!”
轲比能脸色大变,以为是汉军早已将他们包围,无心再恋战,如果再遇到刚才那名武将一样的汉将,这条命都不一定保得住,催马便向靠近河岸的方向逃去。
琐奴带领王庭骑兵团保护着轲比能向左后方退走,鲜卑军在混乱中不辨东西,但都认得王庭骑兵团特殊的装扮,纷纷跟了过去。
二十万大军,列在汲县城外,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海,此时却乱得像狂风之下的巨浪,东西摇摆,各自本命。兵败如山倒,在这一刻提现得淋漓尽致,没有了中军的指挥调度,鲜卑军哪里是精锐汉军的对手,中路有关索和寇威这两把尖刀横冲直撞,几乎没有一合之敌,左右两翼
还有步兵和弓弩策应,只杀得鲜卑军丢盔弃甲,亡命奔逃。刘封在城楼上远远观战,手中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,看到文鸯成功出现在鲜卑军后方,就知道这一战已经毫无悬念,此时的鲜卑军被杀破了胆,争相逃命,甚至不用冲杀
,光是彼此踩踏致死的就有许多。
这一次出兵,先以弱示敌,叫鲜卑军有轻敌之心,再一击必杀,直冲其要害,寇威的冲击速度远远超出刘封预料,效果自然也是显而易见的。而出现在鲜卑军后军的汉军其实只有八百人,这八百精骑由文鸯带领,其中有一百骑兵是当年跟随马超征战西凉的亲随后代,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悍将,马超病逝之后,
这些人便跟随文鸯来到中原,这也是文鸯姗姗来迟的原因,要是他一人独行,早在半个月前就到了河内了。有这一百精锐和两百刘封分配的骑兵,杀伤力足以抵得上千人,刘封叫他们先将旗帜卷好,趁着两军厮杀从远处兜了个圈子绕到鲜卑军后方,再举旗冲杀,果然鲜卑军在
混乱之中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敌军杀来,前后军都被搅乱,霎时间全面崩溃,各自逃命去了。沐风背着手在在一旁摇头惋惜道:“啧啧啧,这可是二十万骑兵呐,一口还真是吃不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