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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溪云转过身来,头顶的白灯在他侧脸打下一抹几乎忽略不计的暗影,他目光下移,忽然蹙了眉。
苏锦顺着他目光低头,这才发现被林纤慕拽得太急,没来得及换鞋,莹白的脚踝从拖鞋后面裸露着,冻得微微发红。
她窘迫的退开一步,下一秒腰身一紧,整个人就被按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胸膛里。
“褚溪云,”苏锦慌了,下意识推搡他,“你放开我。”
这里是医院,而且褚逸辰还躺在监护室里……
“别闹,”褚溪云纹丝不动,极其霸道反握她手,他力道无比强硬,根本不许苏锦有丝毫挣脱。
苏锦被他箍在怀里,越缠越紧,紧到极致后,僵硬的身体不自觉柔软下来。
下一秒身子突然一轻,苏锦仓皇失措,挣扎的话语刚到嘴边就被褚溪云幽深的目光镇住。
他抱着她大刺刺的穿过走廊,拐进了墙后边的一间套房。
掀开的被角带起一阵风,苏锦莫名的觉得发冷,随及柔软的被子包裹过来,将她团团围住。
“褚溪云,”她莫名眼眶灼热,“你怎么不怪我。”
“怪你什么?”隔着被子,褚溪云将她揽进自己怀里,声线低沉暗哑,带着无可奈何的口吻,仿佛一条柳叶轻轻拂过额头,似春风漫过,“让我拿你怎么办。”
苏锦死死抓住被角,分辨不清喉咙里梗着的委屈和崩溃从何而来,在褚溪云这话出口,如数泼洒,倾盆而下,她埋首在他颈窝肆意嚎啕,声嘶力竭的哭哑了嗓子。
褚逸辰的执念有多可怕,她不是没见识过,可她抽离不了。
万丈深渊被锦绣花团簇拥,是褚逸辰抛下的诱饵,不择手段的软硬兼施。
她踩在了悬崖边上,进退两难。
褚溪云清俊眉眼越发深沉,贴着苏锦的侧脸耳廓,极尽温柔的诱哄,全然不似平日里那副疏离冷酷的样子。
苏锦伏在他胸口哭个没完,褚溪云被她哭声消磨了耐性,直接扣住她下巴,吻上不断喘息的唇。
苏锦错愕睁大双眼,攥着他衣领的手倏而收紧,扯出一道道狰狞的褶皱。
强势进驻的清冽气息,带着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,仿佛染着火焰攻城掠地,苏锦在他唇舌勾连的缱绻之下,沉沦进一汪湖泊,湿淋淋浑噩无知。
背脊抵住柔软的床铺,褚溪云倾身而下,滚烫的掌心忽而攀附到她身前。
苏锦猛然惊醒,睁着迷离通红的水眸,却发现褚溪云漆黑的眼眸同样染上一层深沉的迷雾,眸底隐隐翻绞涌动着。
“苏锦,下个月我要跟代青容结婚了,”
犹如平地一声惊雷,直炸得她血肉横飞,她死死的盯着他眉眼,喉咙里竟发不出一个音节。
即使早已从新闻里得知这个消息,但听他再次说出来,还是让她胸口猛然一滞。
好不容易停歇下来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。
褚溪云眼底掠起一丝晦涩,伸手,替她一点点把泪擦干,无奈却越擦越多。
他终是低低的叹了口气,捧起她的脸蛋低声劝道,“别哭了,”
“只要你说一句不要我娶她,我保证,她永远都不会再出现。”
苏锦,只要你一个确定的眼神,一句肯定的话语,哪怕让我背叛全世界我也心甘情愿。
望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听着他足以毁灭一切的誓言,苏锦差一点就点了头。
她多想跟他说实话,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和别的女人结婚,不希望从此与他陌路。
可还没等她张开嘴,门外就传来纷杂的脚步声,林纤慕慌乱无措的呼喊声传来,走廊上病床车轮滚动的声音急切而刺耳。
褚逸辰的排斥反应比想象中来得更凶猛,林纤慕从抢救室出来时,淡绿色的手术衣早已被汗水湿透,她望着递到眼前的病危通知书,激动的抓住了对方白大褂的领口,“下什么病危通知书,不需要签这种东西,阿辰会好的,他会活得很好很健康很开心,为什么要签这个?!阿辰明明好好的!!!”
“纤慕,纤慕,”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紧紧的抓住她冰冷的双手,“你听我说,病人现在很危险,你也是医生,你该知道,如果连你都不冷静,他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林纤慕歇斯底里的痛哭出声,“我求求你,我求你救救他,他还这么年轻,我不奢望他爱我,我只要他好好活着……”
她的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颓然的蹲在墙角抱住自己嘤嘤的哭个不停。
站在转角处的苏锦,早已泪流满面,她甚至没勇气回头看一眼,因为她知道,此时站在她身后的褚溪云,比她更加难熬。
电梯门倏而开了,褚达晨快步走了出来,他两鬓斑白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,见到哭泣的林纤慕先是一顿,继而眸底染上浓重的猩红,额角处青筋凸起。
他突然转身朝苏锦这边而来,下一秒一阵劲风袭来,苏锦的后脑勺被死死的按住,面前埋进宽阔坚实的怀抱。
木头碎裂的声响传来,落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巨响,身下的胸膛猛然一颤,蓦的有血腥味弥散开来。
“混账!”褚达晨中气十足的嗓音响彻整层楼,震得苏锦耳膜发疼,她微微抬头,只看到褚溪云坚毅紧绷的下巴,他背对着褚达晨,将一切咆哮呵斥阻挡在外。
“褚总,”季川慌忙跑了过来,看向褚达晨的目光惊惧而惶恐,硬着头皮说道,“董事长,辰少爷的事不能怪总裁。”
褚达晨置若罔闻,褚溪云也再没半分动作,空气有一时片刻的凝滞。
苏锦被褚溪云死死的按住,目光所及,只能瞥见他颊边膨起的咬肌,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。
急促的喘息声起伏不定,褚达晨一把扔了手中剩下的一截拐杖,终是没再说话,扭头进了褚逸辰所在的套房。
好半晌,褚溪云的手臂才微微松开一道缝隙,苏锦趁机退出他怀抱,这才发现他额上全是密集的汗珠。
褚达晨刚刚那一棍下了死手,若不是褚溪云用身体替她挡了下来,现在恐怕她早已头破血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