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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朗朗跄跄中,忽然被带路的亲卫,一把推入帅帐的中年男子。说句实话,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,就是满满的疑惑与深深的不解。
只不过,还没等他搞明白,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。耳边,便忽然传来了一声,于平淡之中,又透着丝丝寒意的询问声。
就好像是有一个人,突然将一盆刺骨的冰水,从他的头上浇下一般,让他在本能的一个哆嗦后,便不住的连声回道:
“唉?是,是…小人正是本村的村长…”
而随着男子的话音落下,他也才算是有了时间,小心的打量起四周的情形来。
但是下一刻,在场的众多军官们,那全然默不作声的态度,和那冰冷中又毫无感情的目光,却让男子的心头,忍不住的暗呼道,
‘坏了…’
是的,男子已经意识到了危机。
当然了,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长,总归是有些眼色的。何况,他又常年游走于黑白两道,生活在帝国官方,以及强盗的夹缝之间。
故此,如果仅仅只用一句老于世故,是不足以形容,如他这般小心谨慎之人的…
同时,对于开口询问,又身披铠甲坐于客座首位,且面目异常年轻的肖恩,他也下意识的,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。并抢先问道:“这,这位尊贵的大人,不知道您找我,这个,有什么事吗?”
“呵呵呵…”见状,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,心中却暗道果然的肖恩,终于明白了桑尼,此前为何会不自觉的,有那么一丝无奈的表情,一闪而过。
不过,相对的地位更高,同样,顾忌也更少的肖恩,却并不打算就这样,让男子称心如意。于是,他没有理会对方的询问,而是直接冷声问道:“既然你是一村之长,那想必也应该知道,帝国对于与盗匪勾结之人,会有着怎样的惩罚?”
“大,大人…我们没有,真的…我们只是些普通的穷苦人家,与强盗也没有任何的关系…”脸色猛然一变的男子,在闻言后立刻开口否认道。
“哦?是这样吗?”见男子立刻撇清的肖恩,满脸戏谑的再次问道:“那么我很好奇…从刚才开始,村庄所在的方向,传来的那几声惨叫,不知道,又该作何解释呢?”
说着,冷笑渐渐变得更浓的肖恩,隔着营帐,看向了村庄所在的方向。
“这,这…”一瞬间,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男子,只能喃喃的重复着,一个无意义的单词。而恰在此时,数声短促却又凄厉的惨叫声,直接穿透了重重营帐,传入了众人的耳中。并让正不知所措的男子,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。
“呵呵呵…与盗匪私下勾结,依律,将会被贬为奴隶…”见状,在发出了一串好似得胜,且颇为渗人的冷笑声后,肖恩又不顾男子脸上,那绝望的神情继续施压道。
“不,不大人…我们都是被逼的啊…您一定要相信我,我们也不愿意…”猛然醒悟到结局,也许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男子,忍不住颤抖的大声哀求道:“但是,如果我们不照着,强盗们的吩咐行事。那么我们,随时都有可能,可能被…”
说句实话,当这一声声透着幸酸,却又无可奈何的哀求声,回荡在整个帅帐之内后,包括桑尼在内的众军官们,无不皱紧了眉头。
因为,任谁都清楚,这所谓的通匪罪名,不过是由于村民们,摄于强盗的淫威,而不得不屈身事贼。
毕竟,如果说黑市商人们,他们还能遵守一些,基本的道德底线。例如,买东西会付钱,又或是,不至于因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,就动辄将人杀人绝户等。
当然了,更不会由于某一个村妇,长得有那么一丝的清秀,便心生邪念,从而导致人伦惨剧的发生。
另外,之前所说的,村民们可以通过提供食宿等,来赚取一些报酬的说法,也大多是说这些黑市商人们。而绝大多数的强盗,则显然不在此列。
因为强盗们,只会使用威胁等方式,并且动不动,还会对着村民们拳打脚踢。
所以实际上,对于这些无法无天的强盗,附近的村民们,有一个算一个,同样也是恨不得,将其等杀之而后快。
何况,对于明眼人来说,惩处这样的平民,也只会显出军队的无能。
毕竟,究其根本,正是由于军队的不作为,才致使平民们惨遭强盗的胁迫。然后又在一种不得已的情况下,这才沦落为强盗们的帮凶。
而这,也是为什么,即使是桑尼等人明知,男子与附近的盗匪们必有牵扯,却也没有如同肖恩这般,用这个勾结盗匪的罪名,来逼迫其吐露实情,并取得情报的根本原因。
因为归根究底,这是军人的耻辱啊…
言归正传。
闻听哀求,又见其余在坐的众人,纷纷露出了不忍的肖恩,看着眼前拜倒在地的男子,不由笑着夸奖道:“不得不说,你确实很聪明…”
说着,似笑非笑的肖恩,看了一眼面前,闻言后猛然抬头的男子,接着笑道:“想来,你是已经猜到了…此刻在村内,正大肆抓捕的士兵,是奉了我的命令…
不过,其实在我看来,你还不够聪明…
因为,如果说你们与强盗之间的勾结,还能说是情非得已的话。那么,你拒绝向军队提供情报,则已经可以说是十足十的通匪了…
而对于这一点,我可以向你保证,无论你如何的狡辩,都无法自圆其说。更别说,是获得他人的同情了…”
“这…我,我…”闻言后面色惨白的男子,似乎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但最终,在张合了良久后,他却依然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。
见此,肖恩继续道:“我知道,你是不想趟这趟浑水。同时我也清楚,你害怕事后,会遭到强盗们的报复…当然了,这些我都可以理解…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你的默不作声,可能会害死,数以百计的士兵…嗯?”
说着,语气突然变得极为冰冷的肖恩,再次问道:“或者,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,你害怕强盗的报复,却不怕军队又或是我,对你进行报复?嗯?”
“不,不大人,我,我怎么可能…天呐,我只是,只是…”犹如正面临着灭顶之灾般,对于肖恩的冷声质问,男子心下明白,自己再无丝毫的侥幸可言,唯有据实而言,这么一条路可以自救,“大人,我愿意,我愿意将我知道的,全都告诉您…只求您,能够绕过我们…”
“哦?那么,我就拭目以待了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