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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从天际中央,缓缓偏斜到天际一侧,晃动不止的海面赤红如霞,太阳渐渐沉入水中,一轮布满陨石坑的弯月出现。
此地的月亮比地球的月亮大数倍、近数倍,占据天边一侧,夜晚降临,天地间如罩寒霜,异样的冰冷,异样的凄美。
秦远一行无人有此雅兴,欣赏此番异域美景。
他们的身边海水暗流涌动,墨绿色的海水因为天色昏暗而更显阴沉,风更大浪更急,捆绑结实的小木筏被狂躁的海风鼓满了风帆,破浪而行,无惧无畏。
在那海天相接的极遥远处,一只三角骨质背鳍正在海浪之中起起伏伏。
它已经跟了他们十几海里。
“本想饶它一命,它却不知好歹,一直往死路上赶!”许大先生扶着风帆,看着远处的海面,没好气说道。
说这番话时,他的语气中还透着那么几丝无奈。
许大先生数次想取那条怪鱼性命,可是每当他那亮银长枪取出,怪鱼便沉入海底深处,难以寻觅踪影,等到他将亮银长枪收起,用不了片刻,怪鱼便又会出现,继续尾随前行。
他看了一眼船首并坐的两人,见他们这两个年纪尚青之人却能安稳镇定,只觉汗颜,做几次深呼吸,默念几番清心咒诀,稳稳操帆。
秦远坐在船首,并非是真的内心毫无波澜,只是辛午的经历告诉他,越到大事越需静心,守得心中泰山,才能迎接狂风暴雨。
与其将心思耗费在无用的紧张焦虑之上,倒不如养足精神倾力一战。
“墨绿并非海水本色,而是水中浮游生物太多,看起来如此。这里灵力充沛,物资丰饶,谁能得到这片秘境,好好经营一番,不愁不能称霸一方。”
墨秋水身临碧波海洋,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缥缈仙子,可脑中心中想的却是烟火味十足,三奇门的掌舵人所思率之事便应该是如何让三奇门发展壮大,更上一层楼。
秦远手执一瓶杏花酿,轻轻抿了小口,说道:“也正是此地紧要非常,十方宗才会下如此血本,冒这般风险,欲除我而后快。”
墨秋水看了一眼秦远,试探性问道:“秦城主在拿下十方宗后,如何处理这方秘境?可有用得着三奇门的地方?”
四大商会的三奇门门主,面对小小的城主,从始至终,都是这般的和气温婉,与传言之中的冰山美人大相径庭。
秦远看了她一眼,笑了笑道:“三奇门能够帮忙,在下求之不得。只是这十方宗哪里是这般好灭的,战略上纵然要藐视敌人,可战术上必须要重视。鱼还未抓到呢,在下哪敢先向三奇门夸海口。”
墨秋水盈盈一笑,道:“小女子可不敢让秦城主夸海口。不过小女子倒是很看好秦城主。当日那般凶险之地,您都带着我们走了出来,何况是今朝今日。”
“呜呜……”
便在此时,海面极遥远处,那头尾随不去的怪鱼,忽然再次发出凄厉呜鸣之声,呜鸣声在海浪之中传播极远,没多久又是一声呜鸣响起,在竹筏的另外一个方向,那里也出现了一头怪鱼。
“呜呜呜……”
呜鸣声越来越多,怪鱼也越来越多,一只只三角背鳍像是一面面游动的战旗,将秦远三人的小筏子层层包围。
“两百多条怪鱼,这阵仗还真对得起咱!”
秦远长身而起,看着远处,大体数了一番怪鱼的数量,面容稍显凝重。
“墨门主,你应该有保命法宝吧?稍后我万一顾不上你,尽快去空中,那里稍稍安全些。”秦远看着墨秋水说道。
虽然空中有猛禽存在,但相比此时的海面,那里要更安全一些。
“秦城主不用担心我,小女子还有些自保的能力。”墨秋水淡然说道。
秦远自嘲一笑,墨秋水的修为虽然不高,但毕竟是三奇门的门主,那保命的法宝能不是最上上品?估计就算将其扔下海中,被这群怪鱼啃上三天三夜,也不会有太大问题。
“秦城主,您想什么呢?”秦远的笑容让墨秋水忽然感觉有些不自在。
秦远竖了个大拇指,道:“我在想三奇门门主果然风采超然,这等泰山崩于面而色不变的气度,实乃我辈榜样。”
“秦城主谬赞,小女子还要向您多多看齐,哎呀……”
两人说话之间,一头怪鱼已然忍不住木筏上几人的旺盛血气的诱惑,跃出水来,灰黑的骨甲洒满如霜月光,恍如蛟龙一般,张开血盆大口,向着筏子扑咬而下。
“孽畜看枪!”
许大先生早就严阵以待,亮银长枪飞出,扎在怪鱼肚腹之上,腹部进入,背部穿出,大篷血花飞起,怪鱼在空中惨嚎一声,落入水中,扑腾不停。
上次面对怪鱼,他长枪失利,这一路行来,操控船帆之时,他也在琢磨着改进对策。已己之长攻敌之弱,这是任何战斗都遵循的不变法则。
他的长处在长枪,而那怪鱼的弱点则是在柔软腹部。
一番改进,当即见效。
“呜哇!”
四条最靠近木筏的怪鱼,齐齐发出愤怒啸叫,跃出水面,朝着筏子上的几人扑咬而去。
惊雷碑飞起!
粗重笨拙的惊雷碑展现出完全不符合其样貌的灵活性,电光交加之间,“砰砰”四声闷响,四条怪鱼威风凛凛跃出,骨甲破碎,内脏焦糊的狼狈落入水中。
完全不是一合之敌!
“好!”
许大先生亮银长枪收回手中,看到这一幕,忍不住大声叫好,心中信心更足,有了秦远在身边,他甚至敢豪情的面对再增加一倍数量的怪鱼。
“呜哇!”
眨眼之间,五头怪鱼毙命深海。
鱼群不仅没有被惊退,反而激发出了它们残忍嗜血的本性。
一些怪鱼扑向了同类的尸体,锋利的牙齿撕扯开皮肉,大口吞噬内脏,而另外一部分怪鱼继续向着木筏攻击。
这次它们攻击的不仅仅是秦远三人,还有木筏本身。
它们都有不低的智慧,知道这些人若是落进水里,实力将会大打折扣,陆地上的生物再彪悍,到了水里也只是一块肥肉!
“不好,这些畜生要咬筏子!”许大先生稍显慌乱。
秦远早有所料,手腕上储物手环光华闪烁,九把飞剑短矛进入水中,三把交叉游动,围成一个丈许大小的圈子,剩余六把分成两半,不断变换交叉,如同两条游鱼将圈子填满。
这两条“游鱼”一条吐露亮白光芒,一条生出黑色浓雾,宛如太极图的两条阴阳鱼。
那些飞剑短矛是秦远无数次战斗之时,缴获的战利品,品阶有高有低,最高者不过是四品辟海境高手所用,最低者则是辟谷境所持,但质地坚硬,完全可以硬碰怪鱼骨甲。
而这太极图形的阵法,则是辛午当年在太湖之中,观日月升降所悟出的一套剑阵,当时的他领悟之后记于心中,并未用以上阵杀敌,威力大小连自己也不知道。
现如今被秦远用以绞杀那些冲来的怪鱼,效果的出奇的好。
“噗嗤噗嗤……”
那些飞剑短矛,在这个太极图的阵法加持之下,陡然锋利数倍,坚韧数倍,毫不费力的将怪鱼骨甲刺穿,再破体而出,继续按照原先的轨迹运行。
而那一条条怪鱼,只能在水中哀嚎几声,还未沉入深水区域,便被凶残的同类一拥而上,分而食之,场面血腥残忍。
与此同时,水面上的战斗也在继续。
许大先生的一杆亮银长枪风驰电掣,专门照准怪鱼肚腹下手,血水如同大雨般落下,碎肉碎骨崩碎,水面一片狼藉。
秦远操控这太极剑阵,无法分心操控惊雷碑,但是他的大戟要更加霸道,戟锋划过道道雪白光芒,强悍的肉身迸发出无穷的力量,那些怪鱼只要被碰上,重则被剖开骨甲肚腹一命呜呼,轻则骨甲破裂,鲜血直流,落入水中。
这两者之间的下场并未有多大区别。
在血水的刺激之下,怪鱼已然失了理智,哪怕是未死同类,只要有血腥味出现,它们照样会一拥而上,将其残忍分食。
人与怪鱼,外来者与土著之间的战斗激烈进行,两方皆是杀红了眼。
唯有墨秋水一人置身事外,她撑起一面护盾,天空落下的血水与骨肉被自动弹开,不然分毫,就如她的飘然的气质一般洁净。
她越看秦远,眸子便越闪亮,只是心中想的什么,却是不得外人而知了。
“呜哇!”
忽然,远处响起了一声嘹亮的叫声,较之秦远身边这些怪鱼,这声啸叫要更加悠长激越,围攻秦远等人怪鱼听到这声啸叫,仿似听到了号令一般,竟是从被鲜血刺激的疯狂状态摆脱了出来,拍打着水花,往远处快速游去。
“不给这些畜生们点颜色,它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。”许大先生持枪而立,意气风发。
秦远的目光沿着怪鱼游走的方向而向远处蔓延,他当然也希望这些怪鱼知难而退,但更担心这些怪鱼会有其他花招生出。
毕竟它们并非是沉入水下四散而逃,而是有方向有目的奔向了同一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