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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老庞离开后,慕云深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。
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,找个人,结婚生子,从此离开他的世界。
一想到这儿,他的心就像是被人锤了一下,又疼又难受。
他僵着脸,动作迟缓的戴上墨镜,冰冷的夜里,站在车头,点了一根烟,眯着眸子,盯着陈家所在的那个路口,眼神暗沉,犹如暗夜苍狼,守着自己的猎物,伺机而动。
烟头灭了一个又一个,外面的温度越来越低,他的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。
就在这时,街口出现了两个人影,隔得那么远,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,那个女孩儿就是庞佳一。
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,纤细的脖子上,围着一个暗黄色的围脖,长发高高的扎起马尾,素净的笑脸在路灯下若隐若现,她的视线时不时的望向身边的男子,时而抿唇,时而浅笑。
这样的笑容,他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到过了。
他捏着烟头,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。
男子将庞佳一送到路口后,不知道说了些什么,然后突然伸手碰了碰庞佳一的脸颊,对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,低语了几句,目送男子离开。
与此同时,慕云深狠狠地捻灭烟头,阴着脸,朝着庞佳一走去。
庞佳一就站在路口看着男子离开,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在靠近。
等那个男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后,她扭过头准备回去,迎面撞见了一个黑影,没等她尖叫出声,对方已经捂着她的嘴,将她抵到墙上。
“不跟我回去,就是为了跟别的男人风花雪月?”
他咬着牙,声音里的怒气,恨不得将这个女人撕碎,“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多久?你就让我看这一幕?笑啊,怎么不笑啊?刚才不是笑得挺甜吗?”
庞佳一用尽力气,挣开他的手,喘着气,脸色难看的看着他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?渤”
慕云深恨不得在她喉咙上咬一口,看看她的血到底是不是热的!
“我在丽江说的话,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?相亲?你还真敢!”
庞佳一皱着眉推开他,“慕云深,如果你不明白我之前的意思,我不介意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跟你分手,不是一时冲动,也不是在试探你,更不是在你,我是要彻底跟你断绝关系,回归我的正常生活,你不需要学着喜欢我,也不需要违背心意去迁就我,你完全可以像以前,肆意而活,毋庸在意任何人的想法。”
“什么叫正常生活?”
慕云深按住她的肩膀,“找一个陌生人,结婚生子?你喜欢他吗?我问你,你喜欢他吗?”
庞佳一别开眼,“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,这世上相亲结婚的那么多,不照样很多都白头偕老了吗?”
“别人怎么都行,你不行!”
慕云深擒住她的下巴,深吸一口气,“你跟我回去,我可以答应你任何条件,只要你留下,我可以跟那些女人彻底断绝关系,我向你发誓,我绝不会再碰除你以外的人。”
庞佳一看了他好久,似乎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,良久,才嘲讽一笑,“慕云深,你做不到的。”
“我做得到!”
他像是急于证明自己,掰正她的脸,深深道,“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做不到?这个世上,没有我想做做不到的事!”
庞佳一脑子很乱,她别开脸,疲惫道,“慕云深,我不想陪你玩这种爱情游戏了,你找别人吧。”
他气得直跳脚,“你这个女人,为什么这么一根筋!”
“我不是一根筋,也不会喜欢你这么多年。”
慕云深的声音戛然而止,心头突然涌起一丝淡淡的疼痛,他看着她的眼睛,好久,才开口。
“怎么样,都不愿跟我回去?”
庞佳一沉默了好久,才哑声开口。
“慕云深,你放过我吧。”
慕云深的眼睛,一瞬间就红了,没有任何话,比这句更伤人。
放过……
她求他放过?跟他在一起,就那么难以忍受吗?
“我再问一句,”
他颤声道,“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?”
庞佳一别开眼,没说话。
慕云深突然笑出声来,这样的笑声在这种时候,在这样冰冷的夜晚,显得特别的阴森可怖。
好久,她才听见他压着声音说,“你别后悔!”
四个字,字字锥心,透着一股狠绝,等她回过神的时候,只看见他孤独的背影,渐行渐远。
她恍恍惚惚的看着他开着车离开,然后浑浑噩噩的回了家。
刚进家门,就听见客厅有动静,她这才注意到老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盹儿,旁边的桌上还摆着几道小菜,应该是等了很久。
庞佳一轻轻唤他,“这么冷的天,你怎么不回屋睡?”
老庞揉了揉眼睛,清醒了几分,说,“才回来啊,你同事在门口等你很久了,挺倔的一个小伙子,一直不肯进来,你赶紧把人叫进来,暖和暖和。”
庞佳一怔了怔,“什么同事?”
“我也没具体问,就是一个长得挺帅的小伙儿,有点儿面善,很有礼貌,我跟他说你跟朋友看电影去了,他说他在外面等你,这都一个多小时了吧,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,你出去看看,就在出了过道的路口。”
庞佳一心口颤了颤,半响才道,“应该走了,我回来
的时候,路口什么都没有,估计太晚了回去了吧。”
老庞有些遗憾,“本来还想着一起喝一杯呢。”
“行了,爸,您早点儿睡吧,明早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行了。”
“好吧,记得道谢啊,人家这么远赶来。”
等老庞回了卧室,庞佳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将脸埋进手里。
她完全没想到慕云深会追到她家里,更没想到他会跟老庞接触。
他知道自己去相亲,就没进门,是不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气,在老庞面前露了馅,这个混蛋什么时候学会为别人考虑了?
这么冷的天,站在外面一等一个多小时,跟她所认识的慕云深,完全不是一个人。
他说的那些话,做的这些事,他到底想干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