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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先生淡淡说了一句,又看了一眼莫烟的侧脸,补充了三个字,“安全地。”
李湛敏感的察觉到两人身上微妙的气氛,没有多问,帮莫烟拉开车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莫小姐,上车吧。”
莫烟点点头,走了两步,又顿住,她伸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,塞到厉景煜手上,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道,“我先走了。”
厉先生原本期望的眼神,顿时变得灰暗起来,他紧绷着脸,动作略显粗鲁的将衣服重新裹到莫烟身上,扭头对李湛冷声道,“车里暖气打开,她要是生病了,你明天也别来上班了。”
莫烟对他这番霸道专横的态度弄得挺尴尬的,抿起唇,不再看他,转身上了车。
车子缓慢的驶离,后车镜里的影子在慢慢后退,一米、两米、五米……十米……
厉先生就像一个指路标的一样,笔挺的站在原地,莫烟看着看着,眼眶突然有些酸涩,她咬着牙不再去看后视镜,直到车子走得老远,她猛地打开车窗,探出脑袋朝后望去,宽阔的马路上,没有一丝,所有的风景都在飞速后退,厉先生的影子已经被掩埋在消逝的风景中。
莫烟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。
她失魂落魄的松开手,坐在副驾驶上,即便没有露出分毫表情,李湛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身上不能忽视的伤感。
“要调回去吗?”
李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拉回了莫烟的思绪。
她不太自在的笑了笑,掩饰道,“他还要在那儿呆很久。”
李湛没说话,他知道,只要莫烟一句话,哪怕得罪别人,厉先生也一定会跟她一块儿走,看的只是她愿不愿意。
车子快到莫家的时候,莫烟突然问道,“如果我做了一件事,在我看来是对的,却让他生气难过,我无法苟同他的意见,他同样也无法赞同我,这样的分歧,如果以后再遇到该怎么办?”
李湛打着方向盘,思索了一会儿,问道,“你有没有问先生为什么这么生气?”
莫烟沉默了。
良久,低声道,“因为我所以为对的事情,跟顾奕辰有关。”
李湛了然。
“厉先生的感情一直都很淡薄,他看起来,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,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,这一点上,听起来似乎挺无情的,因为不在乎,即便是被人夺走了也不会难过,因为冷漠,即使受了伤害也不会伤心,这是他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。”
李湛说着,淡淡的笑了笑,“你是不是觉得他看起来特别强大,特别的无坚不摧,所以就觉得他不会伤心,不会难过?”
莫烟无言,某种程度上来说,她确实觉得厉先生是一个生理跟心里都强大到不容轻视的英雄,这样一个伟岸的英雄,似乎任何时候都能坚韧不移的站在她的身后,给她依靠,她似乎从来没有想过,这样一个英雄,也会因为感情受到伤害。
“他对无关紧要的人,可以冷漠到极致,对在乎的人,却像一团烈火,他把三十多年的感情,都加注在你一个人身上,你说他能容忍你跟顾奕辰再有瓜葛吗?”
莫烟想张口反驳,李湛打断她继续道,“有时候理智上,他可能认为你做的是对的,只是情感上,却难以接受,我想很多男人都难以接受吧,厉先生的表现,只是比一般人更加直白强烈一些,他在在意的人面前,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。”
莫烟突然间觉得特别的心疼,头一次觉得自己救人这件事情,好像是做错了,或者说方式不对。
“莫小姐,先生对你的情谊,我是一路看过来的,我也看得出你对先生的感情,也是真的,你容忍不了陆纯小姐出现在厉先生身边,同样的,先生也厌恶你跟顾奕辰纠缠不清,有些事在你看来,或许是大题小做,你有没有想过,你自己有没有给过他安全感?”
莫烟怔怔道,“男人也需要安全感吗?”
李湛笑道,“为什么不需要?他求婚你答应了吗?你不答应给他理由了吗?他除夕夜独自从国外赶回来陪你款年,情人节前夕大半夜做巧克力,每一件看起来都无比的幼稚,却是他实实在在为你做的,但是你有为他做一件,让他窝心的事吗?”
莫烟紧抿着唇,突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,她对他的好,好像还不及他对她的千分之一。
“感情是相互的,他付出的同时,也需要你的回应,你想给他安全感,最应该做的,就是跟顾家,顾奕辰保持最安全的距离,情感上,让他放心。”
莫烟没有再说话,她靠在车座上回想着她跟厉先生认识的点点滴滴,除了怀孕这件事,他隐瞒了她,每一次感情递进,都是他在付出,她为厉先生付出的感情,还抵不上当年对顾奕辰,所以他没有安全感,所以,错的应该是她……
裴嫣然去医院的路上,就一直打顾奕辰的电/话,那边起初是正在通话中,后来就直接关机了。
她心乱如麻,不知道为何,总觉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
顾奕辰带丁丁去厕所,为什么中途不见了,是故意的,还是临时有事离开了。
如果是有事离开,为什么不给她打电/话?
“妈妈,冷。”
丁丁在她怀里蹭了蹭,声音低若蚊蚋,小小的身子,在她怀里一直颤抖,软软的头发,湿哒哒的贴在头上,白嫩的小脸,看上去苍白如一张纸。
裴嫣然收起手机,心疼的将丁丁往怀里抱了抱,着急道,“还有多久到医院?”
司机回道,“快了,几分钟。”
裴嫣然穿得裙子,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丁丁,只好将孩子整个儿抱进怀里,搓着他的小手,给孩子取暖。
等到了医院,丁丁被推进检查室,裴嫣然给刘梅打了电/话。
刘梅跟她的关系,一直算不上好,但是却十分疼爱丁丁,一听丁丁落水了,电/话里就心疼的直骂,“你怎么照顾孩子的,连个孩子都看不住。”
裴嫣然这会儿也无暇顾及她的责备,低声道,“妈奕辰回去没?”
刘梅诧异道,“奕辰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?”